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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趙謹霆簡直郁悶極了。這會兒他正坐在雁來樓的房間里,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只茶壺發呆。而就在隔壁的澡房里，正傳來陣陣的水聲。趙謹睿在那里沐浴。要說趙謹睿又沒有掉池子里，他洗什么澡呢？問題就在于,他剛才給趙謹霆"洗澡"了！趙謹霆不時的掙扎，他的衣服能不濕么？既然衣服都濕了，那么洗個澡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只不過，這件事卻讓趙謹霆恨的咬牙切齒。先前他作繭自縛,把自己卷在了被子里。然后被趙謹睿抱去了澡房。也不知道那趙謹睿是怎么想的，竟說要伺候他洗澡。趙謹霆哪能讓他這么做？這人可是未來的皇帝啊。讓皇帝伺候洗澡，他趙謹霆還想不想活了？可是，不論他怎么掙扎,趙謹睿卻始終沒有放手,最后干脆一掀被子把人落進了浴桶里。趙謹霆正是什么都沒穿,光溜溜的就下了水。被趙謹睿這番動作一嚇，他還險些嗆了水。趙謹霆在水里就是遮遮掩掩的，滿臉的意思是讓趙謹睿快點出去。可是，趙謹睿卻生生沒有走，反倒是看出興趣來似的，一臉有趣的看著趙謹霆幾乎全都成了粉紅色的身子。

趙謹霆就急了，說二哥你快出去，他很快就能洗完。哪知道趙謹睿卻沒挪一步，還把袖子卷起來，一手伸進水里試試水溫，邊說他要給三弟賠罪，就伺候三弟洗澡，讓三弟切莫辜負他的一片誠意。

趙謹霆臊的臉都紅了，看著趙謹睿結結巴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趙謹睿一手拿著皂角，一手拿著布巾，沒等趙謹霆再說什么他就拿著皂角開始在趙謹霆背上搓揉起來。別問為什么是搓后背，趙謹霆看到趙謹睿這個樣子哪里還會正面對著他。

趙謹睿動手歸動手，但動作倒是十分輕柔。趙謹霆被搓弄了一會兒，倒也是覺著舒服了。于是，掙扎自然也就小了。可哪知道，就聽趙謹睿突然說了句："霆兒確是長大了啊。"那聲音低啞，讓背過身的趙謹霆打從心底顫了下，全身都發麻了。而且更詭異的是，一股在他這具身體重生之后那么些年都未曾有過的熱力居然就順著趙謹睿的這聲音，突然涌動起來。

重生的趙謹霆這身體雖然是雛兒，可內里卻不是啊！他哪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呢？！可是，就因為趙謹睿的那么一句話，突然變成這樣，卻是趙謹霆完全沒想到的。腦子里一時像是炸了鍋似的。他怎么會......這樣？！

再接著，趙謹睿想讓趙謹霆轉身，這回趙謹霆是打死都不肯轉身了。兩人一個在與浴桶外，一個貓在浴桶里，各不相讓，水花四濺。趙謹睿一身衣服早濕了透頂。最后趙謹霆那是又紅了眼眶，趙謹睿才終于算是放過了他。讓他一個人慢慢洗。

等著趙謹睿出去了，趙謹霆哪里還有心思沐浴，努力平復了自己心里的那股子熱流，然后三兩下的洗完就出了澡盆。待一切穿戴好之后，趙謹霆心里才算踏實一些，然后走出門去。

趙謹睿那會兒正好在房門外，手里還拿了塊布巾，趙謹霆一推門險些撞上人，他不由就嚇了一跳，本能的問"二哥，你在這兒干什么？"

趙謹睿倒是顯得平靜，表情絲毫不變的說："給你拿條布巾擦干頭發。"而說著，趙謹睿就一手推了顯然有些發愣的趙謹霆到一旁坐下，然后開始給他細細的擦拭頭發。直到頭發干了為止。

趙謹霆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倒是剛好瞥到趙謹睿身上似還有些微潮的水印，就順水推舟道："二哥，不若你也去洗洗吧？衣服濕著不舒服。我讓人再拿套衣服過來便是。"

趙謹睿看了眼趙謹霆，沒推辭，就讓雁來樓的人又換了熱水，然后就去沐浴了。

趙謹霆卻是被趙謹睿這一眼看的有些心驚膽顫，他二哥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呢？看著怎么象是......趙謹霆覺得自己沒法再想下去了。他心中滿是郁悶，二哥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以后若要得他信任，還不知道要怎樣呢！想想他這會兒和趙謹睿同居王府，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而這就是一開始的時候出現的那幕。

趙謹霆終于在這屋子坐不下去，趙謹睿洗了半天也沒見出來，他心里發悶，自然就想著出去。于是，干脆就高聲道："二哥，小弟先去前面看看，那文斗的如何了。"

趙謹睿似是在澡房里應了一聲，趙謹霆趕緊的就抬腳溜了。孰不知趙謹睿這會兒也是心燒火燎的。

趙謹睿說要伺候趙謹霆沐浴，其實原本不過是句玩笑的話。他本不愿看趙謹霆對著他一副生疏的模樣，就想逗逗他罷了。哪知道，把人送進浴桶之后，鬼使神差的，趙謹睿眼看著那一身纖細白皙的身子竟然是挪不開眼了。他本就知道三弟長的好，可說是他們幾兄弟中長的最出色的。蕭皇貴妃能夠得圣寵那么久，一來靠得是背景，可二來那容貌也是不可否認的一大因素。

趙謹霆至少像了那蕭皇貴妃一大半，真真是明眸皓齒。趙謹睿看著趙謹霆小時候便是心生歡喜的。只是那會兒他身在宮中，身份又完全不及趙謹霆那般高貴，受的忽視也多。而且趙謹睿的母妃對他管教甚嚴，趙謹睿很多時候只能遠遠的看著趙謹霆的樣子。那會兒的趙謹霆也是趙謹睿心中的夢想，那般恣意，傲氣而高貴。就算有時候趙謹霆捉弄他，他也不會多生氣。甚至還有些喜歡趙謹霆的接近。

真正和趙謹霆關系似乎密切起來的時候，卻是在趙謹霆不慎落水之后。趙謹睿當時聽聞消息，整個人都是愣了。最后他不顧母妃的反對，硬是去了趙謹霆的寢殿一探究竟。所幸的是趙謹霆無恙。而那時候，趙謹霆對他的態度也有改變。這種改變讓趙謹睿微有些不適，但卻可喜的看到趙謹霆肯接近他。一直到趙謹睿再大了一些之后，他才又發現，趙謹霆對他的態度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要說那時候，趙謹睿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可有可無的皇子。可趙謹霆為何對他如此恭敬呢？

是的！恭敬！甚至小心翼翼！趙謹睿不明白，可是也沒法和趙謹霆說，可以不用這樣拘謹。可是，那個時候，他卻又要代皇太后隴西禮佛了。隴西對趙謹睿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一步。他當然不能怠慢。而這時候，他雖然擔心趙謹霆在宮中與太子相對，可是他也全無辦法。心中郁悶可想而知，也因為這個，他還和趙謹霆鬧了番矛盾，雖說不是翻臉，可是，那幾天的疏遠，也是讓趙謹睿心中不快的。正因如此，趙謹睿才在心中下了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勢力，才回京的決心。

只在臨行前，他又見了趙謹霆。而那會兒，趙謹霆的神情，卻是他永遠都忘不了的。趙謹睿甚至自己都沒想到，后來他竟把京中的聯絡人給了趙謹霆驅使，還讓趙謹霆獲知了他母妃身體欠佳的秘密。趙謹霆這些年來，都始終如一的照護他的母妃，甚至他母妃對趙謹霆的印象也有了很大改觀，這讓趙謹睿在安心之余，心里也有了些別樣的感覺。

此次他回京，一來是因為他確是要回京看看情況，二來他選擇這時機，可不也是因為趙謹霆冠禮么？有不少人都說他可以不用那么早回京，但是趙謹睿心里卻生生有些心癢難耐，成年后的趙謹霆究竟會是何等風姿呢？

而今天，趙謹睿算是真正的看了個清楚，從外到里一點都沒有遺漏。正如他心中所想的，趙謹霆果然是長大了。當他的手觸及趙謹霆光裸的背時，趙謹睿竟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入手的滑潤手感，更讓他愛不釋手。擦洗的動作，竟是一刻都不想停的。

僅僅不過是看著趙謹霆的背和那隱匿在水下的修長肢體，趙謹睿就有些全身發熱。他并不是不通嘵人事的雛兒，就算他在隴西，他的母妃還有他那些師長也都相當關心他。他冠禮那一年，就已經有了通房的丫頭。只不過趙謹睿對此似是并不熱衷，這方面的事情從來也淡。畢竟他在隴西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對他的如此表現，他的母妃和師長也是相當欣慰的。很多事知曉便好，但絕不可沉溺。趙謹睿這些分寸還是有的。

所以此刻的趙謹睿雖說心驚于自己的反應，但是心中卻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觸。他對趙謹霆的心思，似乎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他原本就覺得為何自己會如此在意趙謹霆的一舉一動，而今，他總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