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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言語狠厲,語出威脅。
“母親!”梓莘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史氏,“這……這……夫君的話是可以駁斥的?”
史氏眉毛一抽,頓時啞然,頭蹙的更緊。剛剛的話,試探成分居多。梓莘進門三月,除了每日在史氏跟前伺候,其他時間悠閑度日,從不過問府中事務。史氏摸不透梓莘心性,說她蠢鈍好似從未吃虧,說她靈巧卻從不討好賣乖,一言一行凡皆點到為止,此后諸事不理,自顧自開心。
史氏的方才的話有些過了,可梓莘既不反駁也不討饒,而是一句話反問回去,這讓史氏卻一時讓她無法回招。女子以夫為天,自然不好駁斥丈夫的話。可是哪個婆娘私下里真正做到,只是這話卻不好明言。正如昨日王氏來報喜,她絕對不能以“同喜”對待,必須擔下趕人出府的惡名不可。王氏可以“大度”,她這個當家人卻不能放任。本就有氣,如今又看梓莘做派,只覺的氣血翻涌,悶悶的說不出一句話。
梓莘察言觀色,見史氏真的氣到,倒是收斂幾分,赧然道,
“昨日夫君先我一步,我想著爺兒的面子最大,不管對錯,也不好當著眾人說道。倒是弟妹這里,不知道在怎得誤會我那管著湯藥的媽媽是精通醫理,非要過去瞧弟妹。母親,孫媽媽一輩子待在宮里,雖管著我的湯藥,卻……卻……”
史氏看著梓莘臉紅羞澀模樣,當下了然所指。宮里頭的可不都是圣上之人,那四位媽媽可是一輩子未嫁入的。想著,對王氏多了幾份不滿。再一細想,不覺驚出一聲冷汗,即刻猜到王氏用意,更是怒氣攻心。賈代善雖前些年病了一場,如今以及大好。如今那王氏的意思,豈不是咒……當下也沒有對著梓莘心思,遣了她回去。
梓莘趕緊問道,“母親,我年輕不懂事兒。弟妹如今這般,我竟是不知道該送些什么。還望母親指點。”
“女人家補身子都可。你有心了!”史氏看著梓莘老實呆傻的模樣,真無法確認她是裝的還是真傻。或許這位也真的只是運氣好而已,故每每都能化險為夷。想著無論真假都不能讓王氏稱心如意,史氏又道,“你一會把東西送至我這里。我遣了人一并送去。”
“哎!”梓莘愉快的答應,跟著辭了史氏回房準備物品去了。
王氏一身白色中衣服,頭上包裹著抹額。年輕的臉孔有些浮腫,她眼睛微紅,輕咬著嘴唇硬是逼著自己不要哭出來。陳媽媽見了心疼不已,親自端了湯藥,遞給王氏,
“姑娘,快別如此。這小月坐蓐更重要!都是拿起子賤人,居然帶著那等鬼祟之物。都怪老奴沒有查清,白白害了哥兒。”
王氏眼里泛起血絲,緊緊地握著拳頭。昨日她期望著孩子出生,如今卻以陰陽兩隔。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連排行都沒有,如今已經不知去了哪里。
“查,給我徹底查!”王氏啞著嗓子吐出幾個字。
事情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原本,她不過是弄走了那賤人之后,裝作不適找來大房湯藥媽媽,再陷害一二。她要的不是扳倒那邊,只要有些許謠傳就夠了。
什么榮國府大奶奶因不得相公所喜,故嫉妒有孕弟媳云云。又或者賈府長子寵妾滅妻,娶親多月不曾圓房。只要外頭有一點點風聲,兩人名聲有污,這爵位保不齊就給了自家相公了。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又怎么會知道,那賤人真的敢……摸著癟下去的肚子,她恨恨地問道,
“那賤人可安排妥當了。”
陳媽媽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邪笑,“都安排好了。人已經送走,西邊有不少黑窯子,想來那丫頭細皮嫩肉,定是……”
“哼”王氏冷哼一聲,“只是賣去那里,是便宜了她。若不是怕相公追究,我定要她碎尸萬段為我兒償命。”
陳媽媽諂媚的笑著,“姑娘,快別生氣。養好身子要緊。昨兒我可是瞧仔細了。大爺是從側房出來的。那邊的馬婆子被送到了夫人處,我們是否還要安排人……”
“不急,姑且放一放。昨日那事兒,頂頭那位應是惱了。我等且收斂時日。”王氏陰冷的笑了笑,“接著是端午,我病了,可不是要我那位大嫂子來一顯身手嗎?”
陳媽媽瞧著王氏,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