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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默默點頭,臉上略顯沉重,
“三年前京中倒是出過一樁丑聞。那時,東平王的幼子瞧上工部主事的獨女。可是當時他早已經娶親,如此便要強納為貴妾。工部主事自然不允。可是沒過多久,卻傳出那位小姐進香之時,遇到了東平王幼子,居然主動承歡。如此,那位說是愿意負責。卻不想那個小姐性子烈,隔日便投了湖。此后,有次那人醉酒倒是露出關于蔣家秘藥之事。如今瞧著兩件事兒倒是頗為相似。”
梓莘瞇起眼睛,賈赦呵呵而笑,“娘子,要知道我還是有些產業不方便交于你手中……好比這青樓畫舫……”
梓莘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好吧,故事都是如此這般寫的,這消息匯集之處,無外乎青樓與茶樓兩處。
賈赦瞧著梓莘神色心中安定,如此繼續說道,“劉姨娘的肚子來的蹊蹺,且看看她能生出個什么玩兒吧。”
梓莘點頭,索性甩手不管。賈赦瞧著她有所緩和,又膩了上來。卻覺眼前人影晃了晃,梓莘已經站在廂房門口。賈赦無奈,只得做出那副委屈之態,一副求安慰的模樣,“娘子不是不生我氣了嗎?”
“這是兩把事,可別混為一談。”
梓莘瞪著賈赦,臉上又恢復了淡然之色,
“你的話都是提醒了我。且不管那劉姨娘的肚子怎么回事,只是居然有人可以如此算計,怕是這個擎蒼齋也是不牢靠了。我去忙了,你自便。”
賈赦瞧著梓莘離開心中悵然,暗想著如今倒是去不了空間,不然定要尋一門身法之術,這被梓莘高超輕身功夫壓制味道太不好受。
自打賴家的一家遷出,如今史氏身邊得力的便是陸媽媽。許是得到了那賴媽媽的教訓,史氏定下不能兩頭大的規矩。賈代善中用何人她咱不理會,只是這內院管事媽媽斷然不可是外院大管事之妻。
陸媽媽是史氏陪房,往日只是暗中幫史氏處理陰司之事,為人素來穩妥低調。如今也是無奈,被抬到了明面之上。得了擎蒼齋的消息,陸媽媽急急往榮禧堂趕去。
史氏正雙眼微閉由著兩個小丫頭捏肩捶腿,那邊珍珠捧著心經念與她聽。幾人見了陸媽媽立即放下手中之事起身行禮,陸媽媽揮了揮手,珍珠帶著兩個小丫頭退了下去。
“夫人,大爺那頭昨兒晚上請了太醫,給劉姨娘瞧病。說是急癥,怕是會傳染。這一早的,大爺便叫人準備了馬車,把那幾個統統送了出去。另現在擎蒼齋只進不出,說是怕把病氣傳到整個府邸。”陸媽媽聲音很輕,很溫柔。她生的白凈慈愛,只是瞧上一眼,便能叫人頓生好感。
史氏輕拍炕幾,不由火冒三丈,“這就是我的好兒子。如今才是得了儀賓之爵,就緊著他那郡主娘子,全然不顧我的面子。給他那些個人,也是為了伺候他不是!”
陸媽媽輕輕拍著史氏的背脊,勸道,“夫人莫氣莫急。身子氣壞了可劃不來。”
史氏聽著陸媽媽輕柔之聲,心倒是安定些許,她冷哼一聲,道:“你且瞧瞧,這院子里誰是靠譜的。若是沒有,外頭去買也要給我弄兩個可心的人回來。我就不信了。”
“夫人,這居家過日子,可不是最忌諱那急躁二字。那位不過進門一年有余,肚子還沒鼓起。是郡主又如何,可不是來日方長?夫人又何必急在一時?”陸媽媽微微而笑,溫柔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然。
史氏微微點頭,倒是把她的話聽了進去,只是到底心有不甘,又道:
“也不知道赦兒怎么想的。成親前還有個風流的名號,如今卻被拿捏的死死的,也不怕人家笑話他懼內。”
陸媽媽臉上笑容更深。見史氏已然回轉,便親自給她倒上一杯茶,笑道:“夫人且放心,待園子修好,偌大地方怎么好只有郡主一個呢?”
史氏了然,當下放開糾結此時,與陸媽媽話起瑣事。
那王氏得信之時,正在佛堂撿起佛豆。周瑞家俯身在她耳邊輕道幾句。王氏臉色劇變,猛然打翻了手中瓷碗,那滿滿的一碗佛豆滾得滿地皆是。王氏面露驚恐,立即雙手合十口中念佛。
賈政離開京城已有一月有余。及第院內如今冷冷清清,只有那幾個灑掃之人走動,連那做粗活的小丫頭都不敢造次,絕不在外頭玩耍。賈政離京后,王氏在后罩房隔出一間佛堂,又從那水月庵請了一尊觀音來。她閑來無事便叫上了鄒姑娘在這佛堂之內撿佛豆。
不過短短時日而已,那原本那位顏色極好的鄒姑娘臉色灰敗,絕無往日之貌。她身著灰色素衣,頭發高高束起,一頭烏亮青絲被掩蓋在僧帽之下,臉上無絲毫妝容。
這半月來鄒姑娘每日只食兩餐。不過是如清水般的白粥一碗,配上兩碟食而無味,毫無油水的青菜豆腐。她除了每日早晚跪在觀音前各念上一個時辰的經,余下時辰,便是撿佛豆。眼看著那好不容易搜集的那一碗全然打翻,鄒姨娘不覺驚呼出聲。
王氏淡淡掃過鄒姑娘,道:
“姑娘素日事事以二爺為先,如今二爺回鄉赴考。你我潛心修佛,也好為二爺祈福。這越是清修,越能想佛祖表示誠意。怎得鄒姑娘是不滿了?”
鄒姑娘立即搖頭,心中已是怕了王氏。賈政在時她還做做面上功夫,衣食從未短缺。可這賈政一走,這小佛堂隔出,她的好日子也是到頭了。如今哪里還敢造詞,當下也不多話,立即跪下再次一粒粒的重新拾起佛豆。
王氏見鄒姑娘乖覺,倒也不再為難,領著周瑞家的回到東廂。周瑞家的低垂著頭,等著挨訓,卻聽王氏問道,
“你可看清楚了?那幾個是一輛馬車還是劉姨娘單獨一輛?另外你男人可是親自跟著到了在莊子?”
周瑞家的驚愕抬眼,問道,“二奶奶怎知是分車而行的?我男人確實瞧見了馬車都進入莊子的。”
王氏點頭而笑,卻也不打算給那周瑞家的解惑,卻聽外頭有人來報。王氏疑惑請人進來,卻是派去盯著賈政的長隨王順之妻。
王順家的撲通一聲跪倒在王氏面前,臉上帶著凄苦之色,只是說道,
“二奶奶,我家男人傳來消息。那……那薈姑娘在剛到金陵,被診出了身孕。如今二爺已經派人護送薈姑娘回來,說是……要奶奶好生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