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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溫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不了,這一些許力氣我還是有的,我自己喝就好,你陪我一塊兒喝些,如何?”
“我……我等你喝完了我再喝。”莫說一起喝,月連笙便是坐都沒有坐下。
夏溫言將捧著湯碗的手慢慢垂下,淡淡道:“那我便也不喝了。”
說完,他將湯碗遞還給月連笙。
月連笙頓時急了,“你別,別不喝啊,我……我喝就是了。”
“那你先坐下來,莫站著。”夏溫言又道。
月連笙趕緊坐下,就怕夏溫言后悔了繼續將湯碗遞給她似的。
看到月連笙坐下,再看著她飛快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夏溫言這才輕輕笑了起來,舀起一口雞湯往嘴里送。
“當心燙!”就在夏溫言將雞湯舀到嘴邊時,月連笙突然打斷了他,他微微抬眸,卻見她先急忙喝了一口,而后才又對他道,“剛好合適,不燙嘴了。”
她說這話時是笑著的,笑得有些靦腆,就好像雞湯不燙嘴了她就舒了一口氣似的。
夏溫言瞧著她,目光有些灼灼,月連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喝呀,涼了就不好了。”
待看到夏溫言把湯喝下后,月連笙這才也端起自己手里的湯來喝。
夏溫言吃東西的模樣很是斯文,細嚼慢咽,他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吃飯時更是只字不語。
這是月連笙第一次與他吃飯,很是緊張,還擔心自己吃飯的模樣太過難看而惹他生厭,卻不想夏溫言竟是替她往碗里夾菜,她受寵若驚抬頭,見著夏溫言朝她溫柔地笑,她心跳加速地忙低下頭不敢多看他一眼,以免為著他溫柔的目光失神惹出笑話來。
夏溫言吃得少,可他卻不停地給月連笙夾菜,好像盯著她吃飯一樣,她才將碗里的菜吃掉他便有即刻給他夾上,直到盤子里的菜全都夾到月連笙碗里讓她吃了完,他這才停筷。
月連笙則因為赧于拒絕而將他夾給她的菜全都吃了,待她再抬頭時,這才發現盤子里的菜竟全都吃完了,不用多想也知道幾乎全是進了她的肚,她只好紅著臉問夏溫言道:“你吃飽了嗎?”
“嗯,吃飽了。”
“可你都沒有吃多少。”月連笙總覺得是她把他的飯菜全都吃掉了。
夏溫言又笑了,“我向來吃得不多。”
若非擔心她自己不好意思吃,他便是這一頓都吃不下,因為他從來昏睡醒來后都是不進食的,方才吃下這些,已是他強迫自己的極限了。
“那你不餓嗎?”月連笙又問。
“不餓。”以免月連笙不放心,夏溫言又補充道,“若是餓了再吃些便是。”
月連笙默了默,似是在思忖夏溫言說的是不是真的,隨后才站起身,道:“那我先把碗筷收拾好。”
夏溫言卻在這時喚了她一聲,“連笙。”
不知怎的,月連笙覺得夏溫言將她的名字喚得很好聽,柔柔的語氣,聽他喚她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有這么好聽的感覺。
不過,她不知他為何突然喚她,是以她面上寫滿了疑惑。
“連笙,這些事情交給綠屏和竹子去做就好。”夏溫言語氣溫和,“替我將綠屏喚進來一趟。”
月連笙將正要收拾碗筷的手收了回來,低垂著頭像做錯了事的下人,不安道:“我以后會注意的,我……對不起!”
月連笙說完逃也似地小跑出了屋,根本不待夏溫言再說上些什么。
他可是覺得她做這些粗活太過丟顏面?
夏溫言看著月連笙逃跑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帶起一陣輕輕的咳嗽來。
“公子可是喚奴婢?”月連笙沒有再進屋來,唯有綠屏走了進來。
“廚房可備了熱水了?”夏溫言邊咳邊問。
“已經備好了。”不消夏溫言多說什么,綠屏便已知他想要吩咐些什么,“奴婢這就帶少夫人去泡身子。”
夏溫言點點頭,不再說什么。
綠屏退下前不忘將碗筷收拾好端下去。
夏溫言又不由自主抬手撫向自己頸上掛著的平安符。
他的夢很沉很深,深沉得他根本找不到出路,若非有一道微弱的光牽引著他的話,他根本就不知該往哪兒走。
他循著微光而行,漸漸瞧見了一個臉圓圓眼睛也圓圓的姑娘,她站在一株山茶花樹下,笑得靦腆地對他說:“說好了的啊,春日的時候我陪你一起看山茶花。”
那是名叫連笙的姑娘,是他的妻子,才娶過門的妻子。
他若一直在夢里走不出去,她當如何自處?他說過他會保護她的。
他身為男人,不能食言的,更不能對自己的妻子食言。
他終是醒了過來。
可是多了一個身份多了一份艱巨的責任,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醒來?
*
月連笙坐在大浴桶里,泡在溫熱的水里,只覺渾身舒坦極了,一點兒都不想起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舒舒服服地泡過熱水澡了。
自從爹過世后,她既要照顧娘又要照顧連綿,每回洗澡都是匆匆地洗,從不敢多耽擱時間,她都已經忘了泡澡的感覺了。
沒想到她還有機會再感受泡澡的舒服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