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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這樣,你知道……”
“你別叫我小天,聽著怪惡心的?!?
沈旭天拉著陳槐就要進去,那男人站在身后,臉上難看,卻也一直沒走,目送著沈旭天走遠,一直到看不見了,他才坐回去,抽了一只煙,離開
進了校園,兩旁茂密的樹冠堵住路燈光線,沈旭天表情有些朦朧起來,他一直沒動靜,只是偶爾有一聲挺大的吸鼻子的聲音外帶著挺明顯的聳肩,陳槐猜他這是哭了
罵人的時候還挺兇,聽起來那男人也是個渣男,怎么還哭成這樣呢
“陪我走走吧,陳槐?!?
陳槐點頭,在他后背輕拍著,帶他拐上人跡罕至的另一條道兒
“你說我,平時看人那么準,怎么偏偏這次就看走眼了呢?”沈旭天狠狠揉了下眼睛“本來以為自己大學五年,肯定是要單著過了,也沒抱什么希望。誰知道他就突然出現了。”
陳槐遞了張紙給他,他接了,繼續說“他特別喜歡我的畫,想高價買兩幅,我沒好意思,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師,也只是畫著玩玩的,我就送他了。結果他后來約我出去,我才知道他有一家自己的畫廊。我的畫就掛在最中間的展板上,射燈打上去特別漂亮,好像那些廉價的顏料也和別人用的差不了多少,畫在畫上都一樣。我爸媽從來不喜歡這些畫,覺得我時間沒用在正事上,那是我頭一次那么被人重視,腦子一熱就覺得他特別好,什么都沒問就跟著他玩過幾次,覺得只要是他,做什么都可以。現在想,他也不是喜歡那些,他就是想泡我是不是?”
沈旭天眼眶還紅著,看他“我是不是特別傻?!?
陳槐搖頭,聽他愣了半晌,繼續說“其實他人也不壞,他帶我去參加朋友的飯局,陪我看電影,玩游戲,去逛畫材店,做了好多我以前只能想想的事。他也沒帶我開房……我都想好要和他表白了,突然就有人告訴我他結婚了,還有孩子,我……我能怎么辦啊?!?
陳槐這才打字給他看
“你的畫真的很好?!?
沈旭天笑了“你倒是聽重點啊,你是不是傻?!彼抟部捱^了,說也說完了,覺得自己矯情
“謝謝你啊,聽我說這些,咱們回去吧?!弊吡藘刹?,又想起來“別告訴其他人,我喜歡男人,之類的……”
陳槐點頭,同性婚姻合法,已經很多年了,法律能斷定關系,卻無法隔離歧視,終究是異類
沈旭天眼睛還紅著,一副哭過的樣子,陳槐只好帶他去教室
“你要不畫會兒?我做幾張分析圖,然后再回去?!标惢碧嶙h
“行。”沈旭天答應了,坐到自己畫架跟前,那上面擺著一張人像,好像是他喜歡的外國明星。陳槐不認得,因為那張臉畫的不那么寫實,但幽深的眼睛在你偶爾撇過去的時候仿佛帶著人類的情感,讓人后背發涼。詭異,但是也是一種天賦吧
陳槐笑了笑,專心看自己的電腦了
沈旭天畫著畫,卻沒堵上嘴,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也不管陳槐聽不聽
“你知道我媽怎么同意我學建筑設計的嗎?因為我跟她說,要是不讓我這個,我就去學美術。我媽那個表情……想想就開心。她說學美術是要餓死的,學建筑也就餓個半死,那你去學建筑吧。你說以后,咱們會不會真的餓個半死啊……”
沈旭天自言自語,說了很久,等最后一筆落下,陳槐也做完了
那天晚上,陳槐才知道,原來話多的人也是有心事的,不是所有東西都能說出口,原來畫畫的天才其實也沒那么了不起,大多數時候,他也掙扎在別人的評論里,試圖平衡自己的節奏和別人的期待
他想起一句臺詞來,人生向來如此艱難,還是只有童年如此?——向來如此
“快起來快起來,你不是不逃課了嗎?”沈旭天拉扯他的蚊帳,把陳槐晃醒了,一看表,立馬翻身下床
打仗一樣匆忙的收拾好就出了門,沖到教室的時候正好點名,完美
陳槐看過去,發現只有沈旭天和周楠兩人“盛明杰呢?”
沈旭天也不清楚“他早就出門了,他是走著上課的嘛,可能走太慢了?!?
陳槐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下課,盛明杰依然沒來
“臥槽,小盛子不要學分了,怎么這課都敢不來。不是他的作風嘛?!鄙蛐裉煸谇懊孀叩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