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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長公主和自己走得太近,引起了太后的注意,自己承太后的旨意搬進了嵩明宮。宮殿算不得富麗堂皇,可是好處就是離皇帝的寢宮很近,可謂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大概是后宮女人都想住的地方吧。
“貴人,今個兒晚上接駕,好好準(zhǔn)備著,別辜負(fù)了太后娘娘對你的另眼相看。”綠衣小太監(jiān)瞇著眼,皮笑肉不笑,似是警告。
入宮半年有余,第一次要被臨幸,陳貴人心里忐忑不安,甚至還有些抵觸。每每想到要和那已過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長公主的臉都會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
煎熬的從日暮等到天昏,御街上亮起了一盞盞宮燈,皇帝乘坐的輦車叮當(dāng)作響作響,由遠(yuǎn)而近,像催命的鈴鐺,緩慢而篤定。正停在嵩明宮前,那人被領(lǐng)著從御輦上下來。
“皇上,長公主不慎跌入了荷花池。”小太監(jiān)積極的跑過來,氣息不穩(wěn),臉上冒著大汗。
“什么?!快快擺駕回溯殿。”
“皇上,臣妾也一同去看吧?”陳貴人心里一緊,心想這次臨幸大概是逃掉了,不過隱約聽到那小太監(jiān)說的長公主。。。
隨著皇帝急匆匆趕到了回溯殿,殿里頭燈火通明,里面人影匆匆。小宮女見皇上來了,忙不迭的行禮稟報。
燈下,她躺在床上,頭發(fā)濡濕,臉色蒼白,眼睛半睜不睜,虛弱的可憐。腦海里不住的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以至于旁人在說些什么,自己完全沒有聽到。直到。。。
“既然是公主的請求,那么貴人今晚替朕留在這里陪公主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去,房間里又剩下了自己和她,想到自己之前冒出來的想法,不由得有些紅了臉不敢看向她。
“噗嗤。。。哈哈哈,娓娓,我演得好不好?”
“你。。。?”
“我沒有溺水。只是。。。我想到今晚你。。。我就有些不舒服,便想起了以前那些妃嬪爭寵的手段來。你會不會怪我誤了你的大好前程?我不想你伺候父皇。”她從床上跑下來,恍然大悟般的看著自己,臉上帶著惶恐不安。
四目交接,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感。長公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環(huán)著陳貴人的腰。
“傻公主。”陳貴人看著這樣的公主,從頭上拔下一把篦子,“這個是雙篦,我現(xiàn)在把另一把送給你。”
“娓娓你。。。是不是也。。。?我。。。我也有對鐲,吶,這個給你。如果以后,你退還了我的鐲子,那么篦子也沒有留在我這里的意義了。”
一夜之后,皇帝仿佛為了補償對陳貴人的虧欠,升了她做淑華。
歲月荏苒,陳貴人被再一次遺忘在深宮。長公主也長成了一個大姑娘。
這年邊疆戰(zhàn)亂不定,西域突然一反之前的氣焰洶洶,反而派人來求親,愿結(jié)秦晉之好。
原本和親的女兒是輪不到皇家女兒的,可是那西域來使指定了要皇室女兒,而宮中的適齡公主也只有長公主。
消息一下來,大家都等著看熱鬧,誰知回溯殿一如往常,不起半點波瀾。婚期臨近,公主殿的禮器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
入夜,宮中沒有一絲清風(fēng)。長公主一身太監(jiān)打扮,身后跟著同樣太監(jiān)打扮的陳貴人,提著宮燈,走向那道暗紅的門。
就在將要踏出那道禁錮她們的宮門時,四面八方突然涌出很多侍衛(wèi),將兩人帶了回去。
“羋瑜,本宮一直以為你是最明事理、最識大體的公主,沒想到你竟然和那陳貴人一起逃宮?!。。。真是辜負(fù)了我對你的一番栽培。”已是半夜,太后衣冠整齊,臉上的妝容精致明麗。顯然早有預(yù)料。
“太后,羋瑜不愿意后半生都埋在那蠻荒之地,伺候著野蠻不開化的人。”
“哼,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的心思。這宮里的事情都瞞不過我的眼睛。你分明是和那陳貴人有了私情,不然以你的性子,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羋瑜驚訝的抬頭,太后眼里的冷笑,身旁如木偶般的侍女,仿佛都在恥笑自己的故作聰明。出嫁定是逃不了了,命運果然無法更改,白費了自己苦心營造的那些假象。
“都是那個女人帶壞了你,陳家教不好女兒,還要來帶壞我的孫女兒,可恨!你一定要出嫁,那個女人也一定要死!來人,把陳貴人投入枯井。”太后的話那樣的斬釘截鐵,從來都不會反悔。羋瑜跪在地上,頭垂的很低。
“祖母,你要是處死她,那就把我的尸體運去西域吧。”羋瑜一直沒有抬頭,她跪在地上宛如一粒塵埃。可是就算低如塵埃,自己也要拼一把,至少能救她。
“祖母,她是陳家嫡女,就算陳家放棄了她。可祖母想過她母親娘家么?同樣也是世家貴族,在宮中平白死了一個親侄女兒,他們就不會責(zé)問?
朝堂和后宮從來都脫不了干系,您縱然掌控著后宮大權(quán),可還是得受制于前朝。就像您可以架空我母親,但卻無法除去我母親一樣。祖母,您說是不是?”羋瑜從地上慢悠悠的站起來,揚著頭看著坐在高臺上的太后,微笑的恰到好處。
“祖母,我此次出嫁,以后就是西域的王后。您希望看到一個戰(zhàn)亂的邊疆還是安穩(wěn)的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