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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是我找來的啦!”小豆丁偏了偏頭,望著陸安珩脆生生的解釋道,“當初我落水后,便想,若是自己就這么去了,阿爹阿娘還不知有多傷心呢!所以我便向蒼天祈禱,以求有個人能代替我活著,好好孝順阿爹阿娘,結果你就來了。”
說完,小豆丁又嚴肅地繃著一張小肥臉,認真的對著陸安珩道:“大哥害了我的性命,我這回便是為自己報仇啦!你可要好好孝順我阿爹阿娘啊!”
說完,也不待陸安珩有什么反應,這小豆丁便拍拍衣袖,踱著小方步消失了。
陸安珩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小豆丁消失的方向似乎閃過了一道白光,隱隱浮現了各種機器設備,白色的病床上正躺著一個自己極為熟悉的人,小豆丁就這么跑進了那個人的身體中。
我靠!那是我的身體啊!
陸安珩瞬間臉色大變,連忙追過去想要跟著小豆丁的步伐回到自己的身體上,卻被一股巨力反彈了回來。陸安珩疼的一聲大喊,瞬間睜眼坐起了身子,抬頭就見到了蕭氏驚喜的神情。不知為何,陸安珩心中隱隱有種預感,自己只怕是真的回不去了,方才那個小豆丁,應當是去了自己的身體中。
這么一想,陸安珩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這小豆丁貌似才四歲吧?自己可是十八了,小豆丁去了自己的身體中,醒過來會發生什么烏龍事,那畫面真是太美,陸安珩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又突然想起了之前下人說的話,再一想到夢境中陸安瑾那句句誅心的話,陸安珩也顧不得擔憂自己現在的身體了,連忙抬頭看向蕭氏,小聲問道:“阿娘,大郎如何了?”
蕭氏的神情一黯,伸手摸了摸陸安珩的頭,柔聲道:“大郎去了很遠的地方了,以后都見不著他了。”
陸安珩心下一沉,看來,自己方才的夢境,都是真的了。
第4章 陸安珩的打算
正思量間,陸安珩便聽得門外傳來侍女低聲請安的聲音,而后簾子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陸安珩下意識的抬頭,瞬間便倒抽一口冷氣,呆愣在原地。這張臉,真的是人能長出來的嗎?這完美無瑕的五官,這撩人的桃花眼,這大長腿,絕對的盛世美顏,便是同為男性的陸安珩都忍不住生出驚嘆之感來。
陸昌興見長子一雙眼瞪得溜圓,就這么傻呆呆的望著自己,眼都不眨一下,那小模樣,怎么看怎么都有點……蠢?當然,自己的孩子,就算蠢點,陸昌興也覺得他蠢萌蠢萌的。更兼有好幾天沒見自己的妻兒,陸昌興因為得知了長房噩耗的陰郁心情這才好轉了不少。嘴角不著痕跡地上揚了幾分,陸昌興伸手摸了摸陸安珩的頭,溫聲道:“怎么?三郎莫非不認識爹了?”
被陸昌興笑得晃了眼的三郎陸安珩:繼續沉迷在親爹的美色中……
蕭氏連忙接過話頭,開口問道:“郎君一路辛苦,可曾用過早膳?云蘭,快去備點點心!”
陸昌興抬了抬手,望向蕭氏的眼神溫柔至極,含笑道:“娘子不必忙活,這些時日你辛苦了。三郎今日又暈了過去,可曾請了大夫,開了藥方?”
一聽到“藥方”這兩個可怕的字,陸安珩立馬回神,天知道這段時間他過得有多苦逼,都快要被那苦得嚇死人的湯藥給淹沒了,吃啥啥不香。現在一聽陸昌興提到這倆字,陸安珩的身子條件反射的一抖,簡直是提神醒腦的最佳靈藥。
陸安珩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陸昌興,見此,陸昌興那顆擔憂長子的心便放下了,這般靈動,想來這病也不礙事,再服幾劑湯藥估摸著就能大好了。不過還得再讓大夫仔細瞧一瞧,可千萬莫要留下病根。
不過這一瞬間,陸昌興的心頭便閃過種種思緒,再次伸手揉了揉陸安珩的頭,輕聲安慰他道:“良藥苦口利于病,三郎要乖乖的吃藥。”
我真的很聽話的喝藥了啊!陸安珩全是眼淚的想,這年頭兒小孩子的夭折率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自己可不想就這么掛了。要是自己在這邊兒掛了,又回不去原來的世界,那多冤吶!
陸安珩正想得入神,卻不知道他現在的一張包子臉正皺成一團,承襲自陸昌興的一雙桃花眼中水光瀲滟,看上去分外喜感。陸昌興與蕭氏憋笑,繼續安慰萌包子兒子,“三郎別不高興,大夫說了,再喝幾回藥就能痊愈了。”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陸安珩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蕭氏臉上的笑容愈深,忍不住捏了捏陸安珩的嬰兒肥臉,手感太好,蕭氏又繼續捏了幾把,換來陸安珩無奈的眼神。
陸昌興見此,只覺得自己滿腔的陰郁都盡數散去,若能永久地過下去,便是神仙都不換的幸福日子了。
然而一想到長房,陸昌興原本柔和的臉色又變得冷峻起來,渾身的氣息都冷了下來。蕭氏所有所覺,偏頭看了陸昌興一眼,輕聲問道:“夫君要去大哥大嫂那里看一看嗎?大郎……真是可惜了。”
蕭氏是真心為這個侄兒惋惜,即便她與小趙氏之間的矛盾再多,也不至于牽連到孩子。想到三郎落水昏迷的那段時間,自己眼都不敢闔的守著他,看著他痛苦地皺眉,自己便心如刀絞。如今大郎落水而亡,小趙氏絕對比自己當初更絕望。這么想著,蕭氏心中對小趙氏的惡感暫時去了幾分,真心實意地為大郎落下淚來。
陸昌興的神色淡淡,眼中也露出幾分惋惜之色,微微嘆了口氣,“我去安慰安慰大哥。”
陸安珩心道:若是你們知道了那個“讓人可惜”的大郎害了你們真正的兒子,只怕這會兒得拍著巴掌慶祝一番吧?
見蕭氏還在流淚,陸安珩的眼珠一轉,立馬氣呼呼地道:“阿娘不要為大哥傷心啊!大哥是壞人,就是他把我推進池塘的!”
“什么?”蕭氏與陸昌興齊聲驚呼,陸昌興極快,嚴肅著一張臉,再次向陸安珩確認,“你上回落水,是大郎害的?”
陸安珩點頭,接著把剛才夢境里聽到的陸安瑾對自己的怨恨之詞全部說了出來。陸昌興和蕭氏的臉色喲,簡直就跟從墨汁里泡了一回似的,神經大條如陸安珩都感到了空氣中的寒意,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悄咪咪地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陸昌興怒極反笑,“好一個大嫂!”
蕭氏只覺得自己的一片傷心喂了狗,這么個心狠手辣想要害死自己兒子的侄子,自己的眼淚真是白流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見了滔天的怒火。半晌,蕭氏冷靜地開口道:“夫君還是前去大房院里看一看吧,不管大郎之前對我們三郎有怎樣的惡毒心思,現今他已去世,單憑三郎的一番話,也認定不了小趙氏的過錯。死者為大,就當是去看一眼他們的報應吧!”
陸昌興抿唇不語,兩道賞心悅目的長眉死死擰在一塊兒,日光透過窗紗灑在他俊美的臉上,襯得他愈發豐神如玉,如同芝蘭玉樹,令人舍不得挪眼。
蕭氏見此,忍不住嘆道:“婆母還在那邊呢,你就當是盡孝了。”
提起趙氏,陸昌興的臉色愈發冷峻,眼中的苦澀一閃而逝。心疼地望著蕭氏,陸昌興澀聲道:“娘子嫁給我這么多年,受累了。”
都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然而到了趙氏這里,那就得換成大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了。趙氏只生了陸昌平與陸昌興兩個兒子,奈何在生陸昌興時難產,差點讓趙氏丟了性命。是以趙氏一向不喜陸昌興,待到陸昌興及冠后,又拒絕了趙氏為他選的妻子,一心要迎娶蕭氏,趙氏便更加不待見二房。陸昌興這話,實在是肺腑之言,自蕭氏進門后,趙氏可沒少折騰她。
蕭氏一聽這話,心頭便是一暖,柔聲道:“夫君說的哪里話?侍奉婆母本就是為人兒媳的本分,何來辛苦之言?”
平心而論,趙氏對自己確實不算好。只是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一頂“孝順”的大帽子壓下來,自己也只能受著。何況,比之大伯后院中好幾個姬妾,自己的夫君身邊干干凈凈,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只這一點,蕭氏便心甘情愿地跟著陸昌興。比起丈夫身邊干干凈凈而言,受點婆母的氣又算什么?再說了,趙氏不過是抬舉小趙氏來打壓自己,那點手段,還真是不痛不癢。
陸安珩努力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空氣,堅決不做父母間的電燈泡,奈何他與父母之間的“心有靈犀”技能點目前還處于零的狀態,陸昌興夫妻二人的眼神同時落在了自己的胖兒子身上,原本嚴肅的神情松了下來。
陸昌興微微一笑,對著蕭氏柔聲道:“我先去大哥那邊看看。”
蕭氏點頭,替陸昌興整了整衣襟,輕聲道:“好好安慰一下大哥大嫂還有婆母,莫要與他們生沖突。”
陸昌興咬牙,一把抓住蕭氏的手,低聲道:“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
蕭氏面上一紅,忍不住嗔了陸昌興一眼,眼神往陸安珩的方向瞟了瞟,示意兒子還在一旁看著呢!
陸昌興哈哈一笑,大步踏出門去了。
陸安珩則賊兮兮的瞅著蕭氏直發笑,看得蕭氏臉上的紅暈更深,也匆匆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見蕭氏幾乎算得上是逃離的背影,陸安珩心中暗笑,而后便是一聲嘆息。這年頭兒不好混,一個“孝”字能壓死一群人。如今陸安瑾死了,陸昌平心中作何感想自己無從得知,但是小趙氏,絕對會將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