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昌興亦是一笑,眉間的陰郁散去了不少。蕭氏見狀,輕輕地將頭靠在陸昌興的肩膀上,語氣簡直比教小兒子說話時還溫柔,“郎君,莫要再傷心了啊。所謂父母親緣,大抵都是要看緣分的。我們日后好好的過日子便成了。”
話音一落,蕭氏便感到自己的腰被陸昌興死死環住,用力之大,幾乎是想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中,與他融為一體一般。蕭氏正欲開口,卻忽而感到頸間有些微的濕潤感,耳邊傳來丈夫清潤的嗓音,如同二月的春風一般,輕輕拂過自己的心間,拂亂了一池春水。“好的,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精心照料好三個孩子,讓他們無憂無慮地度過這一生。”
那些我不曾得到過的關愛,我的孩子們必然不會缺失。
蕭氏的眼中閃過一道水光,她是真的心疼丈夫,碰上那樣偏心的一個生母,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傷過多少回心。也罷,趁著這回分家,丈夫便能徹底地放下,再也不會因此心傷了吧?
似是察覺到了蕭氏的內心所想,陸昌興整了整自己紛亂的情緒,含笑拍了拍蕭氏的后背,柔聲道:“好了,我都不傷心了,你也別傷心了啊。我們不如來想想,要帶走哪些東西,怎么布置自己的新家?”
提到這個話題,蕭氏瞬間便來了興致,忍不住問道:“莫非郎君已經看好了宅院不成?”
陸昌興臉上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笑意,“大哥許是怕落了個壞名聲,做主將城東的那座三進的大宅院給了我們,再加上良田五十畝以及銀票三千兩。我本就不欲在家產上糾纏,這家也就這么分了。你做主收拾一下,我們過幾天便搬過去。”
蕭氏點頭,心里飛快的一合計,立馬就有了決斷,“我們平日里用慣了的一應物件都得帶走,再加上三個孩子的衣裳玩物,郎君書房里的筆墨藏書,估摸著也要收拾一天的工夫。對了,說到書,三郎方才還在跟我說,想要念書了呢!”
陸昌興的眼中閃過一絲趣味,開口問道:“哦?他平日里皮得很,今天怎么突然想著念書了?”
蕭氏笑道:“我也不知,想來是三郎這段時日接連生病,吃了些苦頭,懂事了些吧?三郎想念書總歸是一件好事兒,咱們家的孩子,三郎也好,四郎也罷,日后都是要念書考科舉的,這會兒三郎念叨著想念書,可真是祖宗保佑!我可是在他面前夸下了海口,說是讓郎君親自教他讀書,不知郎君可愿給妾身這個臉面?”
陸昌興略微沉吟,面露難色,嘆道:“娘子都答應了,夫君豈敢不應?不然家里的葡萄架該倒了喲~”
蕭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胡說!”
陸昌興陪笑,又哄了蕭氏好一會兒,這才正色道:“我原本也有此意,三郎開蒙一事,交給我便是。日后我一邊教三郎,一邊做些書畫換些銀子,再將良田租與農戶,總歸是能養家糊口的。”
蕭氏驚道:“這怎么能成?郎君的書畫何等珍貴,便是往常在京中,也是受人追捧,怎能以它換銀兩呢?更何況,郎君還要繼續準備下場科舉考舉人呢,怎么能如此勞神呢?”
“無妨。”陸昌興的心態倒是極為平和,“我在科舉的天分上不及父親,怕是下一場也不得中。若是我一門心思的苦讀,家中生計豈不是都落在了娘子你身上。作為一家之主,我怎么能讓你受累?”
見蕭氏還想說些什么,陸昌興拍了拍她的手,接著道:“我意已決,娘子不用再勸了。我看三郎的天資不錯,若是好好教導,應當能重現父親當日的榮光。更何況,還有四郎呢,孩子的教導可是大事兒。”
蕭氏這才不說話了,就這么靜靜地靠在陸昌興懷里,只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而在內室偷偷聽壁腳的陸安珩則長舒口氣,總算是不用再見著小趙氏那張刻薄的臉了!
聽著陸昌興的決定,陸安珩心中又有點感動,暗自將自己的小肉手攥成拳,默默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地念書背書,給陸昌興爭回這口氣!
第6章 開蒙
陸昌興的動作很快,待到陸安瑾的后事結束后,陸昌興便請來了族老做見證。按照之前說好的分家條款與陸昌平將契約書簽好,分家之事便妥當了。
蕭氏的動作也很麻利,那日陸昌興一說分家之事,蕭氏心中便合計好了,早早兒就吩咐了人將自己這房的東西收拾妥當了。前頭兒陸昌興契約書一簽,蕭氏后腳就指揮著下人將箱子抬上馬車,一連串的動作麻溜極了,絲毫不拖泥帶水。以至于還想說點風涼話,然后再順帶檢查一下二房有沒有多帶走府里東西的小趙氏一臉被噎住的表情,心里甭提有多堵得慌了。
蕭氏見此,心情更加大好,對著小趙氏彎唇一笑,換來小趙氏愈發陰沉的臉色。
陸昌興見一切都收拾妥當了,領著妻兒拜別趙氏,就這么開開心心往新家去了。
到了新家,蕭氏四下一打量,見庭院內布置的井井有條,正院內的花圃中已經種好了自己喜愛的牡丹花。如今正值牡丹花期,那大片大片開得富麗堂皇的牡丹格外奪人眼球,仿若昭示著二房日后的生活也會跟這花兒似的,燦爛至極。
陸安珩也很激動,習慣了現代社會的小家庭模式,陸安珩對之前一大家子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行為實在非常不習慣。更何況,大房一家對自己一家明顯不懷好意,陸安珩當初還昏昏沉沉之時,便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小趙氏對蕭氏的明朝暗諷,再加上上回去給趙氏請安時的情景,陸安珩都替蕭氏感到累。這回可好了,遠離了大房與趙氏,蕭氏總算是能當家做主了!這不,蕭氏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呢。
蕭氏卻是百忙之中還瞪了陸昌興一眼,心中暗怒,還跟自己打馬虎眼呢!瞧這院子的裝飾,說他不是早有準備,誰信吶?
陸昌興摸了摸鼻子,就這么眉眼含笑地看著蕭氏。他本就生得極好,乍一露出這么發自內心的笑容來,竟是讓人生出了滿室生輝之感。縱然蕭氏與他成婚多年,孩子都生了三個,也微微目眩神迷,與陸安珩姐弟三人一同看呆了去。
一切收拾妥當后,一家人簡單的用了點午膳,陸昌興想著前幾日妻子對自己說的話,放下筷子后就將陸安珩給提溜到書房了。
被親爹拎在手上的三頭身陸安珩:……勞資要長高,把我的大長腿還給我!
到了書房,陸昌興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便嚴肅了起來,陸安珩仔細一看,書房里竟然還有一張矮案幾,看高度,恰好適合自己這般大的孩子使用。案幾正中擺著一本嶄新的《千字文》,左上角則工工整整地放置著筆墨紙硯。
聞著滿室的墨香,陸安珩突然就淡定了——艾瑪毛筆字和千字文,這我都會啊!太好啦,屁股保住了!
咳……這個就要想當年了。話說當年陸安珩還是個熊孩子的時候,雖然爺爺奶奶極為溺愛他,經常任由他將陸爹氣得背過氣去還護著他不讓陸爹揍,但是兩個老人家對陸安珩的教育也是極為重視的。愛護寶貝孫子的同時,兩位老人家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孫子性子太急躁,因此從陸安珩六歲起,于書法一道上造詣頗深的陸爺爺便親自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的教他如何運筆,如何藏鋒,就盼著練練書法能磨一磨陸安珩略顯浮躁的性子。
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陸安珩的性子還真沉穩了不少,直到陸安珩穿越來之前,都不曾放棄過書法的練習。從小到大,陸安珩獲得過的書法獎杯都要擺滿一大柜子了。說實話,要是陸昌興一上來就教他什么《大學》《中庸》啥的,陸安珩估摸著這回又得挨上一回揍,不過今天要是只學書法和《千字文》地話,那完全沒問題啊,小菜一碟!
艾瑪突然就能有機會當學霸了,陸安珩心中的小人兒喜滋滋的搓搓手,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陸昌興卻不知陸安珩心中所想,見長子直愣愣的看著那張小案幾,陸昌興神色嚴肅地對著陸安珩道:“我聽你阿娘說,你吵著要念書,想要考進士,做大官。不愧是我的兒子,好志氣!然而你可知,天底下讀書人如同過江之鯽,能考中進士者萬里挑一。那些能鯉魚躍龍門之輩,無一不是數年苦讀,頭懸梁錐刺股,十年磨一劍,其中的苦楚,簡直難以言喻。現在你告訴阿爹,你還想考進士嗎?”
陸安珩反問:“我若是不考進士,阿爹待如何?”
“阿爹自然不會強求你!”陸昌興的眼神柔和地看著陸安珩,接著道,“三郎你記住,阿爹不會強逼你們做你們不喜歡做的事情。若是你不想考科舉,阿爹便為你掙下一筆家業,也讓你衣食無憂。這條路,比科舉舒服多了,三郎你想選嗎?”
聽起來確實不錯,混吃等死的悠閑日子,現代多少人的理想生活啊!陸安珩也有過瞬間的動心,而后立馬又堅定了自己的本心,鏗鏘有力的答道:“這條路雖好,卻不是我想要的。我身為家中長子,日后乃是要撐起門楣之人,自然不能躲懶!”
“好!”陸昌興幾乎是驚喜地望著自己的長子,心中滿是欣慰,神采飛揚地道:“那便不許叫苦!”
“決不叫苦!”陸安珩的小臉上滿是堅定之色,心中的倔勁兒也被陸昌興這一句話給激出來了,自己從小到大不管被陸爹怎么折騰,可從來沒叫過一聲苦。現在專門念書就叫苦?你未免太小看了你兒子!
陸昌興對長子的表現滿意極了,也不跟他廢話,翻開了《千字文》,便開始講解起來。
很快,陸昌興便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這個兒子,實在是讓自己驚喜萬分。不管自己教什么,陸安珩都能立馬掌握,拿筆的架勢也像模像樣,寫出來的全然不似尋常幼童那般歪歪扭扭。雖然自己今天不過就是簡單地教了他“天地玄黃”四個字,然而其中的那個“黃”字對于幼童而言著實是不大好寫。便是陸昌興自己,當年頭一回寫黃字的時候,還差點占到了旁的格子里去了,大的尤為突兀。當然,陸昌平更菜,直接將這個字寫成了一團黑墨,換來親爹一頓好打。
然而陸安珩卻寫得工工整整,握筆的手極穩,陸昌興一眼便看出,即便是已經開蒙了好幾年的七八歲孩童,論及手穩,估摸著還不及自己的長子。
想到這里,陸昌興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的兒子,果然天資出眾!
再一考陸安珩方才所學的功課,陸安珩也不含糊,一口氣就將它們給背了出來,順便表示,自己已經超額完成任務,連后頭的那些字也學會了。
喜得陸昌興連連撫掌大笑,還抓著陸安珩往空中拋了幾回,可見他內心是多么的喜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