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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珩連著哭了三天靈,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看著家里三個孩子后才打起精神,努力將自己從虛脫呆木的狀態(tài)下掙扎出來,精神逐漸好轉,讓姜德音暗暗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百日孝期也匆匆而逝,陸安珩只覺得今年真是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過的最糟糕的一個年了,這樣的生離死別,當真是讓人無奈至極。即便陸安珩再怎么不愿意面對,看著街市上已經恢復了幾分喜氣的人群,陸安珩也不得不承認,屬于元德帝的時代真的過去了。人們很快就會忘記這個曾經給了他們幾十年太平日子的帝王,而屬于正朔帝的時代,這才剛剛開始。
只是這位即將帶領大齊開創(chuàng)一代盛世的正朔帝,他也病了。
正朔帝可是元德帝手把手地教大的,對元德帝的感情自是不用多提。安葬完元德帝之后,正朔帝的悲痛卻并未減輕半分,每日除了批閱奏折處理國事外,還經常去奉先殿拜祭元德帝的靈位,憂思悲痛之下,就這么斷斷續(xù)續(xù)地病了大半個月。
陸安珩也蔫了三四個月,直到琉璃坊那邊說做出了陸安珩說的放大鏡了,陸安珩的興致才高了幾分。
拿著匠人們搗鼓出來的造型跟后世差不多的放大鏡,陸安珩心下又忍不住一酸,若是元德帝還在,又能看上一樣新鮮東西了。他那年紀,肯定也有老花眼,偶爾拿著這個放大鏡瞅瞅書本奏折也不錯吶。
這還是陸安珩頭一次弄出了新東西,心里卻沒有一絲嘚瑟之情了。
等到陸安珩將這放大鏡呈給正朔帝時,正朔帝和幾位閣老把玩了許久,忽而嘆了一聲道:“若是父皇還在,得了這東西不知道得多高興吶。”
陸安珩險些被正朔帝勾出眼淚來,看著正朔帝微紅的眼眶,再看看他滿臉病容精神不振的樣子,陸安珩忍不住開口勸了一聲:“您也要多保重身子才是,多少朝廷大事還等著您處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到,哭得太厲害,我得去緩會兒
第210章 放大鏡
陸安珩這話一出,幾位閣老也紛紛附和,姬玄順著路安珩的話苦心勸了一番正朔帝,長嘆道:“陛下,太上皇仙逝,朝中上下無不悲痛。只是朝政要事如此之多,都是等著您處理。您要是再虧了身子,這大齊的萬里江山可怎么辦吶?”
姬玄他們就不念著元德帝嗎?當然念的,那么多年的君臣情誼,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說得清的。元德帝涵蓋了陸安珩整個青春,而閣老們,則跟隨了元德帝半輩子,論及傷心程度,哪個都不輸正朔帝與陸安珩。
只是他們心里拎得清到底什么事更重要,理智比情感更深,這才穩(wěn)住了朝堂。不然,以正朔帝這段時間渾渾噩噩的樣子,還不知要鬧出多少差錯來。
不是閣老們狠心,看不慣正朔帝這么傷心的樣子,而是正朔帝身上背負的責任,不允許他再這么消沉下去。都過了四個月了,也該振作起來了。
姜閣老的話比姬玄就凌厲多了,一雙沉淀著無數智慧的眼就這么定定地看著正朔帝,右手食指往御書房外一指,沉聲問道:“陛下,你看看外頭這大好河山。太上皇用了一輩子的時間,為我大齊百姓帶來了一個安居樂業(yè)的太平盛世。您若是再這么消沉下去,糟蹋了祖宗的基業(yè),對得起太上皇一輩子的心血嗎?”
這話說的委實太重,讓其他四位閣老都忍不住一驚。正朔帝卻如夢初醒,順著姜閣老的手往窗外的天際看了看,而后狠狠用手抹了把臉,神情堅定地開口道:“您說的是,朕不能讓父皇的心血功虧一簣。父皇一輩子勤政愛民,朕雖遠不及父皇,卻也不能這么渾渾噩噩地敗掉父皇好不容易開創(chuàng)的盛世!”
陸安珩的精神也足了幾分,在陸安珩心里,元德帝和他親爹也差不多了,這會兒聽了姜閣老的話,陸安珩同樣大受震動。斯人已逝,總不能再讓他的心血付諸東流。不然的話,即便自己死了,都沒臉再去見元德帝。
更何況,碰上穿越這樁奇事后,陸安珩雖然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也有了幾分敬畏。如今想想,像元德帝這樣英明的帝王,文治武功皆有建樹,一手締造出盛世開端,晚年也不昏庸,不濫殺無辜,輕徭薄賦,愛民如子。這樣的功績,如果這世上當真有神明,元德帝應當就是真龍轉世,如今不過是回歸天庭了而已。
再說了,若是元德帝和自己一樣,也趕上了穿越的洪流,在一個時空繼續(xù)活著呢?
陸安珩這么一想,心里的悲痛便少了不少,只默默祝愿元德帝不管在哪兒,都要過的平安順心。而后轉念一想,他那樣的聰明人,不論在何地,總歸是能讓自己過得好的。
陸安珩整了整精神頭,將眼神落在了正朔帝手中的放大鏡上,強笑著轉移話題道:“陛下您看,這放大鏡如何?”
正朔帝收回了自己看向天際的眼神,又拿著放大鏡在奏折上比劃了一會兒,姬玄見狀,趕忙插了句嘴,想要活躍一下氣氛:“陛下您正當壯年,這放大鏡,合該是給我們這等老家伙用的。您是不知道,像我們這幫上了年紀的老家伙,眼睛都不大好使,看個東西可費勁兒了。尤其是某些官員的折子,哎喲那字兒寫的,丑也就罷了,還啰啰嗦嗦個沒完,看著就眼睛疼。這回倒好,有了這放大鏡,老臣們倒是能輕松不少。”
正朔帝也湊了回趣,直接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慎行這回的獎賞,便由你們這幾位受益最大的閣老一并給了,如何?”
陸安珩也配合地一笑,伸手指了指姬玄的苦瓜臉,而后對著正朔帝吐槽:“陛下您看看姬閣老這臉色,苦得都能擠出汁了。指望著鐵公雞出銀子,微臣這獎賞估摸著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才能到手。陛下您突然這么說,不會也是打著賴掉微臣獎賞的主意吧?”
正朔帝撐不住笑了,沒好氣地瞪了陸安珩一眼,咬牙吐了回槽:“還說姬閣老是鐵公雞,你這見錢眼開的性子,也沒比姬閣老好到哪兒去!”
姜閣老則不動聲色地來了個雙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然他倆怎么會這般投緣吶?”
陸安珩頓時覺得自己中箭無數,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鐵公雞那一掛了,簡直懷疑人生。不可置信地望著姜閣老,陸安珩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忍不住反問道:“姜閣老,摸著您的良心再說一遍,我這還叫鐵公雞啊?當初也沒少給國庫做貢獻吶,別的不說,玻璃的分成我可是每個月都給朝廷交了帳的。要是我這樣的還算鐵公雞,那這世上就沒有大方的人吶!”
姜閣老卻不接陸安珩的話頭,反而極為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這放大鏡倒是有趣,不知是怎么做出來的?老夫看著倒是和普通的玻璃有點不同。”
說到正事兒,陸安珩也顧不得耍寶了。他方才本就是為了活躍氣氛才這么說,這會兒話題回歸正經,陸安珩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四下一瞅,從正朔帝的御案上扒拉出鉛筆和紙,而后熟練地在上頭畫了透鏡成像圖,標上焦點,順帶還給他們普及了一下簡單的光學原理。
這知識還真超出了他們的學習范疇,姜閣老和正朔帝都聽蒙了,姬玄更是滿眼問號,唯有陸安珩的前任上司,工部尚書謝蘊還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插嘴問上一句。
見狀,姬玄還跟姜閣老吐了回槽:“你瞧瞧,明明那兩人才是一邊的。”
對于陸安珩剛剛不樂意和自己綁在一掛的事兒,姬玄還有點不大高興,這會兒就直接將陸安珩給踹出去了,傲嬌地表示,要嫌棄也是老夫嫌棄你。
然而說興奮了的陸安珩選卻直接忽略了姬玄這句吐槽,為了向正朔帝和閣老們展示一下凸透鏡的聚光效果,陸安珩還扯下一張紙,而后領著正朔帝他們出了御書房,將紙放在地上,又拿著放大鏡找準了焦距,讓焦點落在了那張紙上。
得虧這會兒正是秋老虎發(fā)威的時候,日頭曬得很,陸安珩沒舉多久,正朔帝幾人便瞧見白紙上開始出現焦黃的印記,而后慢慢燃燒起來。
陸安珩忍不住松了口氣,謝天謝地,謝謝前世的物理老師,自己這個逼好歹沒裝失敗。
正朔帝他們看得嘖嘖稱奇,愣是沒想到這么小小的一個放大鏡,還能有這樣的作用。
姬玄對陸安珩還算了解,一見陸安珩這嘚瑟的樣兒就覺著他還有后招沒拿出來,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什么凸透鏡,你還有別的打算吧?”
陸安珩點頭,雙手比劃了一下鏡框的樣式,而后開口道:“我正在嘗試讓人做個這樣的鏡框出來,然后把鏡片鑲進去做一副眼鏡出來。這樣你們就能直接將鏡腿架在耳朵上,再也不用發(fā)愁看不清東西的問題了。”
“這法子好!”姬玄聽得連連點頭,而后接著道,“你快去催催他們,將這個眼鏡早點做出來。真做出來了,你賣多少銀子老夫都買!”
這財大氣粗的,陸安珩的仇富心理都要冒頭了。
不過做鏡框的材質還沒選好,陸安珩也插手不了這事兒,就算閣老們再期待眼鏡上市,材料沒找好,陸安珩也沒轍。
倒是能琢磨一下望遠鏡的事兒。
陸安珩心里盤算了一下,覺得這會兒有了透鏡,做個簡單的望遠鏡還比眼鏡簡單,也是迷醉。
陸安珩的行動力素來不錯,一想到這個,就直接跑到琉璃坊,拿了匠人們剛剛打磨出來的凹透鏡和凸透鏡,跑到工部找了那群技術宅,向他們詳細地描述了望遠鏡的原理。
技術宅們腦子轉的快,又年輕,比起之前聽了個凸透鏡成像原理就開始暈菜的閣老們理解能力強多了。一聽陸安珩這想法,技術宅們紛紛摩拳擦掌,干勁十足地表示這事兒就交給自己了,準能想辦法將陸大人您說的這個望遠鏡給弄出來。
實際上,弄懂了原理后,這種簡單的望遠鏡根本不用花多少時間就能做出來。只是做出來后,能看到的距離不怎么遠。如果想要用在軍事上的話,貌似用兩個凸透鏡做出的望遠鏡視角會更好些?不過那個成的像好像是倒的,還需要一個棱鏡來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