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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珩亦是一笑,擺手謙虛道:“您過獎了,我那兒子也沒什么可以顯擺的,臭毛病一堆。您孫女可是名門貴女,能屈尊降貴下嫁到我府上,真是受委屈了。我這人不會說漂亮話,只能向您保證,您家孫女進門后,我絕對拿她當親閨女一樣看待,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陸安珩的信譽度很是不錯,謝蘊還記得當年姜德音懷頭胎時,這家伙成天將閨女掛在嘴邊,還從先帝那兒劃拉了一筆嫁妝回去。雖然最后生出來的是兒子,讓人好好笑話他了一回,但是也能看出,陸安珩是真心實意疼愛女兒的父親。
如今陸安珩能說出這樣的話,謝蘊心里倒是放松了幾分,心說自己這個孫女福氣還真不錯,能嫁進這樣厚道又上進的人家。
認真掰扯掰扯,表面上看,陸家家世確實不如謝家豐厚,差距略微比當年陸安珩娶姜德音時小上一點。畢竟當年陸安珩除了自己的狀元名頭,什么都拿不出手。現如今小湯圓還能仰仗陸安珩這個父親,又有教養給力的母親,還有實力雄厚的外祖家,和謝家的差距也不算特別大了。
真正讓這些名門望族看中的,還是小湯圓自身的才學。
十五歲的秀才,府試院試皆是第一,又被姜錦修拎過去單獨教導。小湯圓才在科考上初露鋒芒,就已經足夠讓這些大佬們注意到他了。
不說別的,這些人和姜家都是世交,對于姜錦修的臭脾氣清楚得很。如今他既然自愿教導小湯圓,那么就意味著,陸安珩的這個兒子,有著并不弱于他的天分。
單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這幫大佬們動心。
更別提陸家端正的家風,從陸昌興到陸安珩兄弟,都是守著妻子好好過日子的,沒鬧出什么通房小妾的。單憑這一點,就能讓所有小娘子爭著搶著奔進陸家的門。
至于陸安珩所說的,小湯圓的性格比較難搞。對于這些小娘子們來說,那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小妾通房一大堆的溫和丈夫,和沒有伺候的人,性子傲嬌自戀難搞的丈夫,絕大多數小娘子想都不用想,就會直接選后者。
是以陸安珩擔憂的小湯圓會娶不到媳婦兒,那真是杞人憂天。相反,人家受歡迎得很,多的是好人家想把他拖回去當女婿。
看看謝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就知道他對于這樁親事有多滿意了。
鑒于小湯圓還要準備接下來的鄉試,雙方一致決定,先定親,等到小湯圓一鼓作氣通過殿試后,再風風光光地將謝七娘娶進門。
嗯,有了小湯圓之前的好成績打底,再加上姜錦修的魔鬼訓練,所有人對小湯圓能通過殿試的信心都比陸安珩這個當爹還要足。簡直要讓陸安珩懷疑,到底誰才是小湯圓的親爹了。
定親之事也辦得很是隆重,陸安珩頭一回給兒子娶媳婦,心里有多重視就別提了,請了京中最有名氣的媒婆前去提親,又請了相國寺的高僧為兩個孩子合了八字,都說是天賜良緣。
兩家自然樂得合不攏嘴,心下都對這樁婚事極為滿意。
陸安珩這么些年為小湯圓攢的聘禮可算是能從庫房里搬出來見見天日了。仔細一清點,好東西還真不少,比尋常世家子娶妻的聘禮還要貴重幾分,當真是給足了謝家面子。
結果兩家定下親事后,正是喜氣洋洋的時候,那個最開始碰上小湯圓的周家小娘子卻開始作妖了。
第226章 刁蠻
說實話,陸安珩被周將軍拎走時,內心是懵逼的。
咱們兩家平日里也沒什么交情,您上來就這么毫不客氣地將自己拎走,這是唱的哪出啊?
再說了,即便陸安珩是晚輩,那也是兩朝天子寵臣,自身實力也很能打。周將軍這樣絲毫不顧忌陸安珩想法就直接將他拖走的行為,委實讓陸安珩很是不爽。
講道理,就算是之前行事最不靠譜的姜錦修,對陸安珩也沒這么霸道過。
周將軍突然來上這么一出,陸安珩的臉色已經拉了下來。只是礙于對方已經上了年紀,發須皆白,陸安珩也不好和個老頭計較,只能默默忍了。
別看周將軍已經老了,手勁兒根本不比年輕人差。好歹這位年輕時也是跟著先帝上過戰場的,確實有幾分真本事。只是這本事突然用在陸安珩身上了,陸安珩真是恨不得將這個莫名其妙的將軍噴得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掙開周將軍的鉗制,陸安珩的手腕上已經被周將軍勒出了一圈青紫的淤痕。周將軍見狀,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你們這些文官就是這么弱不禁風,我還沒怎么用力,身上就顯出傷來了。真是細皮嫩肉,跟個小白臉似的。”
最后一句話,周將軍的聲音壓得極低,然而陸安珩聽力素來不錯,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陸安珩當即就炸了,心說這位到底什么毛病,二話不說就將自己帶到了將軍府,把自己的手腕勒出了淤痕反倒怪自己細皮嫩肉不扛掐?
這都是什么詭異邏輯?陸安珩可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這位將軍的風評不太好了。
這樣不講道理,誰樂意跟他打交道啊?
哪怕陸安珩自認為是長在紅旗下的好騷年,尊老愛幼時刻記心中,這會兒都想翻臉,將這個蠻不講理的老頭噴成狗頭。
周將軍見陸安珩的臉色不大對,皺眉道:“行了,不過就是一點點皮外傷,也不是什么大事。待會兒老夫給你上點藥就好了。”
陸安珩的臉色從來都沒這么冷過,心里的火苗一簇一簇地往外拱。到底還有點理智,陸安珩沒有直接發作,而是冷著臉起身,對著周將軍拱了拱手,冷聲道:“多謝將軍的好意,我府上還有要事,就先回去了。”
“站住!”周將軍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接著開口道,“老夫還沒說把你叫過來有什么事,你倒好,就惦記著走了。那老夫豈不是白費一番力氣了。”
陸安珩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將軍想干什么,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告辭!”
“嘿,你這小子脾氣還挺大。”蕭將軍眉頭一挑,見陸安珩頭也不回,腳都要邁出正廳的門檻了,頓時也急眼了,連忙揚聲道,“我今天找你來,是要來談談我閨女和你兒子的事兒。”
陸安珩這回可真是懵逼了,詫異地回頭問道:“他們能有什么事兒?犬子已經和謝閣老家的孫女定親了,還請將軍慎言,以免壞了府上小娘子的聲譽。”
一提到這事兒,周將軍的臉就拉了下來,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家那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當我家閨女是好欺負的嗎?明明賞花宴那日都與我閨女互相看對眼了,怎么又跑到謝家提親去了?”
陸安珩頓時覺得自己之前不應該和這個老頭計較太多。看這架勢,陸安珩都覺著周將軍一家都有病——妄想癥。
什么叫做小湯圓和他家閨女看對眼了?好家伙,合著這世上還有比小湯圓更自戀的人啊,別人都被她追著打了,還以為人家是看上了她?這奇葩的腦回路,陸安珩真是見識了。
當然,見識過這些后,陸安珩更加慶幸自己當初將這姑娘給排除出去了。這樣不靠譜的腦子,陸安珩還怕影響自己孫輩們的智商呢。
見周將軍一雙虎目還死死地盯著自己,一臉要自己給個說法的架勢,陸安珩真的是無語了,皺眉道:“周將軍,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不知道令嬡跟你說了什么,那日犬子回來時,可沒提半點賞花宴上的事兒。與謝家定親一事,也是他自己同意了的。周將軍方才這番話,未免太過不妥。”
周將軍眉頭一皺:“當真?”
陸安珩郁悶地看了周將軍一眼,挑眉反問道:“我為何要騙你?”
“胡說!陸寧遠明明對我有意!不然在賞花宴上,他為何會跟我說話?”
陸安珩這話剛落,就見一個身穿大紅色衣裙的小姑娘沖了進來,一臉憤憤不平地看著陸安珩,眼圈都紅了,接著揚聲道:“當日賞花宴上,他明明還對我笑了的。我滿心歡喜地等著他上門來提親,結果竟然等到了他去謝家提親的消息。他陸寧遠不是負心漢是什么?”
陸安珩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反駁道:“等會兒,要是我兒子對人笑了一下就得上門去提親,那這些年我和他娘就啥事兒也別干,光給他提親去就得了。你這想的也太遠了吧?再說了,你長這么大,對你笑過的小郎君肯定也不止我家寧遠一個,怎么不見你等著他們上門來提親啊?”
周家小娘子一噎,被陸安珩堵了個半死,而后恨恨地一跺腳,轉頭看向周將軍,拖長了聲音叫道:“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