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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加爾湖是個美麗而神秘的地方,冬天的貝加爾湖分外妖嬈,冰裝素裹,一片白雪皚皚的世界。湖水獨有的湛藍,變成晶瑩透明的冰,看上去薄如蟬翼,水在冰下,緩緩流動,微微顫動。太陽把遠處落滿白雪的山峰照得光彩奪目,放眼望去仿佛就在眼前,石頭也在陽光下閃閃爍爍,像山花一樣絢麗。
這里讓每個初來者如癡如醉,流連忘返。
拍賣會之后,溫婉就和虞蕭分開,按照原訂的行程出發來到此處,同行的只有凌芽。
她原以為自己會討厭這個充滿悲傷回憶的地方,但還是迷失在她的純潔與美麗之中。這座城市離蘇武當初牧羊的地方最近,城市中央有一座蘇武雕像,不知建與何年。溫婉每天坐在一家咖啡屋靠窗的位置上,與雕像遙遙相對。
她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么,只是日復一日地靜坐發呆,至天黑回去,凌芽很安靜,雇主不說話她也很少開口。很快,咖啡屋的服務員都在議論這兩個奇怪的華夏女孩,猜測她們是不是受了傷害,在此地寂寞療傷。
因為言語不通,溫婉并不知道別人如何看待她,發了一個星期的呆。她終于走出了咖啡屋,一個人在雪地里緩步而行,凌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不遠處。
站在冰天雪地中,感受空氣中徹骨的寒冷,在腦海中重現蘇武牧羊的情形。他穿著破舊的氈衣,手持著大漢的使節牧羊,無論睡覺起身寸步不離,不毛之地的北海,缺衣少食,渴了,就捧一把冰雪止渴;餓了,掘野鼠洞里的草根充饑。
公羊永遠生不出小羊來,蘇武在這樣絕望的環境下整整呆了十九年,始終如一,沒有放棄對大漢的忠貞節氣,不為匈奴所動。
溫婉抬起頭,感覺雪花落在臉上的冰涼,還不夠。她突然脫了羽絨服,臥睡到雪地上,冰涼徹骨,冷入骨髓,一刻都無法忍受。
凌芽一驚,疾步上前拿起羽絨服把她整個人包起來,不贊同地道,“溫小姐。”
溫婉苦笑,“凌芽,一刻我都受不了,你說他怎么在這里呆了十九年?”
凌芽搖搖頭,通過這么多天的相處,她明白自己這個雇主對蘇武有些莫名的執念,甚至快要走火入魔。
只是為了古人傷心,甚至自傷實在不值得,做為雇傭保鏢,她的職責就是保護雇主的安全,哪怕她自己傷害自己也行。
溫婉起身,穿好羽絨服,溫暖如期而至,她心中原本有的那一絲絲怨懟突然全部消失,不再怨他娶妻生子。
生比死要難,蘇武沒有背棄他們的誓言,生當復來歸。
他最終活著回去了,是自己提前離開了,死當長相思。
凌芽扶著溫婉回到了咖啡屋,一杯溫熱的咖啡緩和了她手腳的冰涼痙攣,溫婉的眼光又掃向廣場中央的蘇武雕像。
這里的人記住了蘇武的存在,他已經完全活在歷史中,而自己現在卻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是時候該徹底忘記蘇武,重頭開始了。
沒有誰可以永遠活在回憶之中,尤其是一段幾千年的古董回憶。
又坐了一會兒,凌芽突然說,“那邊有一個男人,盯了我們很久了。”
溫婉順著看過去,是一個年輕的華夏男子。
見溫婉發現自己,那人也不覺得難堪,反而起身走了過來,“你好,溫小姐。”
凌芽立即戒備地看著他,溫婉并不認識此人,反問道,“你認識我?”
“不久前,我參加了N市的一場拍賣會,在會場有幸見識了溫小姐的一擲千金。”男子朝凌芽聳聳肩,露出一個自認和善的笑容,一邊解釋一邊自來熟地坐到凌芽邊上,與溫婉相對。
“原來如此,找我有什么事?”
“在下岳楓,這是我的名片。”
溫婉接過來一看,奇怪地道,“新銳導演?”
“就是尚沒有名氣,等待機會的導演。”岳楓自我調侃道。
溫婉對導演并不了解,只知道是拍電視的,再次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人生最大的緣份,莫過于他鄉遇故知,我能在這里遇到溫小姐實在太有緣了。”岳楓自顧自地說道,“本來我還準備有空去拜訪溫小姐,沒有想到尚沒有找到聯系方式,就能在這里偶遇上,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