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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哥。”顧姮躺到床上,見張袖要走,便伸手拉住他。
“阿姮,往后不能這么叫我了。”張袖就勢坐到床沿。顧姮點頭,想了會兒,叫道:“相公……”
張袖的身子一僵,對上顧姮那張笑的靦腆的臉蛋,也只是說道:“暫時便這么叫我。”
“哥哥,你我自幼定親。”顧姮想起他一直沒碰自己,當即明白了他的話外之音,不禁有些著急,“雖然陰差陽錯,但是你我也是拜過天地的,你八抬大轎將我娶進門的……怎么會是暫時這么叫?”
張袖沒想到,自己靦腆的女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竟是語塞了。
顧姮輕輕咬了咬唇,索性坐了起來,說道:“張哥哥,你可是覺得阿姮輕浮了?你是秦忘也好,張袖也好,都是我的相公。以往我不懂你,覺得若即若離,實在可怕。但我也明白,你一直對我好,不管是雪谷里,還是在大音庵,若非你的顧全,哪有此刻的我?我是決心和你好生過日子的。現(xiàn)在得知你就是我的張哥哥,我便明白了你所有的苦衷……你不要再事事都瞞著我了,我想和你共進退。也想為九泉之下的公爹出一份力的。”
張袖沒有再說什么,他扶著顧姮,讓她躺下,看著她睡過去,才輕輕離開主屋。
賀西樓等人依舊在閣樓里。適才張袖與顧姮說話,梅婧與秦錦瑟便將張顧二人的事情和賀西樓說了。賀西樓剛感慨完張袖和當年的張止一模一樣,都是真性情,重情義的好漢,張袖便回到了閣樓。
“賀大哥,你的傷勢如何了?”
“好多了,這次多虧了袖哥兒相助!”賀西樓說著,便站起來道謝。
張袖略說了句不用多謝,便道:“為了以防萬一,賀大哥便和別人一樣,委屈叫我一聲‘秦大人’。梅婧的易容之術(shù)登峰造極,等你傷勢好一些,就讓她給你更換相貌,隨我回到秦府。京都不比這里,到時候,賀大哥千萬不能叫漏了嘴。”
張袖說到這里,秦錦瑟便輕輕笑出聲,說道:“秦大人也不應(yīng)該再一口一個‘賀大哥’地稱呼人。不知道這位賀英雄,要取個什么名兒才好?”
梅婧便站在秦錦瑟身邊,聽他這么說,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賀大哥要取什么,秦大人自有定奪,你別在旁叨叨。”
秦錦瑟嘴角一抽,說道:“你這個女人……當初非要我叫什么‘無名’,否則便不給我易容。現(xiàn)在居然說我叨叨?”
梅婧挑了挑眉頭,說:“賀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跟我非親非故,要我?guī)兔Γ姨嵋稽c點要求難道過分嗎?”
秦錦瑟啞口無言。一旁的張袖也不管二人,這二人只要湊在一起,十句話里定有五六句是在吵架斗嘴的。他問賀西樓:“之前信上不方便細說,我沒問你,這一次為什么會是刑部的人馬插手此事?”
自從本朝開設(shè)了錦衣衛(wèi),刑部實則無用武之地。何況,當今的刑部尚書更是墻頭草,誰得勢他就討好誰。皇帝將捉拿賀西樓的事情交代給刑部,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他在錦衣衛(wèi)里得到了消息,怕是賀西樓在刑部大牢里就被弄死了。現(xiàn)在,張袖擔心的是,皇帝已經(jīng)對他起了疑心。
眾人都想到了這一層,不禁都凝重了臉色。
賀西樓說道:“雖然明面上,我是被關(guān)在刑部的大牢里面,但是,來審問我的人,卻是一對父子。對了,那狗官的兒子,就是在城外林子里被袖……秦大人殺掉的那個。”
“如此說來,暗審你的人竟是吏部的尚書與員外郎。”張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梅婧與秦錦瑟也不禁面面相覷。
秦錦瑟說道:“我聽說這個姓樓的,很會討皇帝的開心。現(xiàn)在就是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他的大名。皇帝讓他們父子暗審賀英雄……哼,時隔多年,皇帝現(xiàn)在才動手,也許就是受了他們父子兩個的蠱惑。”
張袖略略點頭,冷笑道:“你所言有理。樓韶那個老匹夫最會揣摩皇帝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他調(diào)撥的,這就意味著皇帝對當年的案子的態(tài)度,他想要將當年所有的痕跡都抹殺掉。”
秦錦瑟輕哼了一聲,又說:“你殺死了樓韶的獨子,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并不知道是我動的手。”張袖輕輕合上茶盞的蓋子,“更何況,他既然插手這件事情,就是他不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放過他。”
顧姮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張袖正好來叫她起床用晚膳。顧姮傻愣愣地看了他許久,最后張袖無奈,只得過去給她穿衣服。顧姮臉上一紅,趕緊自己穿了起來。張袖一笑,站在一旁,對顧姮說:“阿姮,我離京已有一日,到時候……”
“我曉得。”顧姮拉著他的手,說,“我被賊人劫持,受了很大的驚嚇。你帶我來郊外莊子散心。”
張袖心中一動,覺得自打兩人相認之后,阿姮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她收起了渾身上下的防備,大概還因為憐惜他,所以總是順著他……就和當年那個笑容靦腆的小姑娘一樣。他緊了緊手,略略低首看著顧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