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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風指了指不遠處一塊牌子，雖然是用英文寫的保護標語，但陶清風也看得懂：“我只是個路過的，愛護花草，人人有責。”

那助理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不耐煩道：“滾滾滾，這假洋鬼子的花園有什么好愛護的。”

陶清風正色道：“花木無心，然不管何處，都不該作此糟踐，這等吹皺雁水之事，使得鏡頭之內(nèi)也頗為不美。”

那個歌星本來作壁上觀，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不虞之色，低聲道：“趕走，煩人。”

陶清風沒等那幾個保鏢動手，先行避開。他不一會兒找到了花園內(nèi)的保安，比劃著讓他們聽懂“公園中心”“花”“破壞”等字眼。華國留學生一路跟著他，把情況錄下來之后，拿視頻給保安舉報。

公園保安是黑人，長得高大壯碩，手里還有警棍。聽完陶清風的投訴，又看到留學生手機視頻內(nèi)，助理猛烈搖花樹，陶清風上前阻止的畫面，保安眉頭一皺便英語嘰嘰咕咕地說著什么。陶清風不能完全聽懂，那個華國留學生給陶清風翻譯說：保安表示：非常感謝你們的制止和通報。他們馬上去處理。

黑人保安們來到花樹那邊，那個歌星現(xiàn)在已經(jīng)拍得差不多，助理也暫時沒有搖樹了。他們隨身也帶著翻譯，面對保安的詰問，他們否認此事，解釋他們沒有糟蹋花木。然而黑人警官看過小視頻，面上露出鄙夷之色，告訴他們“是游客舉報”，堅持對他們實施罰款，并把這群人驅(qū)逐出花園。

那個歌星被迫不情不愿地交了罰款，臨走前狠狠看了一眼包裹嚴實的陶清風，和旁邊那位華國留學生。

這位歌星在網(wǎng)上是個頗有名氣的“才子歌手”，創(chuàng)作能力還行，就是有時歌曲中流露出憤世嫉俗的情緒。這回他的“花”主題歌曲，不但要發(fā)售mv，還要配套發(fā)布他的隨筆散文合集。其實就是他在微博上的一些囈語，配一些小清新圖片，大概只有粉絲才會買單。不過他的粉絲倒也不少，所以還是能賣出一兩萬冊。之前也有過此類作品，結(jié)果他的粉絲就天天吹“我家哥哥不但唱歌作曲寫詞，還能出書，簡直是大才子”。

這回歌星回去在微博上又發(fā)了一番縹緲的憤青囈語，看上去似乎頗為痛心疾首：

“最可悲的，是卑躬屈膝、是奴顏媚骨。是雖然有著炎黃子孫的臉，心卻為洋奴！”

很多不明所以的粉絲都在這條微博下面關(guān)懷：哥哥怎么了？誰惹你不高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助理還在自己微博上扭曲事實添油加醋，帶節(jié)奏回復評論里的粉絲：“我們好好在倫敦公園里拍mv，結(jié)果被保安趕走了。舉報的是華國人。”

那些粉絲不明所以，紛紛說：“太可恨了，為什么啊？”“看不慣哥哥的黑子干的”“是公知美分吧”。

之所以歌手敢這樣說出來，無非是仗著自己粉絲多，就算那兩個舉報人出來說話，到時候把他們打成造謠者，就沒人會信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人家錄了小視頻。

華國留學生隔天在微博上，看到歌手明星的憤青囈語，一派惡人先告狀的粉飾嘴臉，都給氣笑了。她本來就打算曝光視頻。她把視頻里的嘈雜音處理了一些，無關(guān)片段剪輯掉。然后把視頻拜托倫敦這邊學校官方微博發(fā)出來，好歹這算是他們學校的花園，可不能這樣任人糟蹋了還一聲不吭。

視頻一出，引起一片嘩然。群眾們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位歌手明星的助理，在猛烈地搖動樹干，帶落花瓣。而鏡頭內(nèi)，有個包裹著圍巾帽子的人去制止，還說了那句“吹皺雁水，鏡頭內(nèi)反而不美”的規(guī)勸，是很講道理的。卻不但沒被采納，反而被趕開，人家才去找的保安。

那個歌星沒想到被小視頻錄下來了，灰溜溜裝死。他的大批粉絲們，見網(wǎng)上一邊倒的路人責罵，“這歌星沒公德心沒素質(zhì)”“還粉飾美化說人家是洋奴，也不知誰才是腦殘”等鐵板釘釘?shù)妮浾擄L向。也知道沒法洗白，粉絲轉(zhuǎn)而開始攻訐歌手助理，說是他的錯，他是個小人，請工作室開除這位沒素質(zhì)的助理，免得連累哥哥。

有歌星粉絲痛心疾首：“我家哥哥那么才華橫溢，那么赤誠之心，每次聽他的歌我的靈魂都能升華，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做那樣的事呢。都是小人害我哥哥。”

這時候大量眼光雪亮的群眾，其中不乏扒馬甲技能熟練的陶瓷，扒出了視頻里規(guī)勸的人是陶清風。因為那天陶清風沒有帶墨鏡口罩，只是戴著帽子圍了圍巾，視頻某些角度，能看到他的眼睛。而且視頻里也有聲音，雖然隔了一層電流，但是結(jié)合著那天陶清風行程，也是在這個學院附近里拍戲，沒多久就被確認了。

還有人去私信放視頻的博主，問她知不知道那個人是陶清風。視頻博主也爽快承認：的確是陶清風，她一開始是想跟蹤要他的簽名，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一幕的。

然而扒出來是陶清風后，網(wǎng)上輿論又開始分化了。沒辦法，陶清風的電視劇正在熱播，他的粉和黑也愈發(fā)多了。這件事關(guān)注度增加，然而又被陰謀論者冠以“營銷”“炒作”或“沽名釣譽”的猜測。

陰謀論的吃瓜黨各打五十大板：“真是好巧，一個演員拍戲，一個歌手拍mv，然后兩個人遇到，其中一個是道德標兵，另一個是沒素質(zhì)？散了吧，是演員新戲營銷得不夠，還是那歌手要開始賣碟了？”

又有陶清風的黑渾水摸魚說：“這事情明顯對那歌星沒好處啊。傾向于是陶清風單方面自炒，給自己加戲。”

其實大部分路人看到視頻就知道誰是誰非，陶清風正義勸阻，拉了不少好感，而且哪里能算到對方破壞花草樹木？營銷之說，細思都是漏洞，非常荒謬。

然而那位歌星的腿毛粉絲們正在苦苦掙扎，居然就把這個當做一根救命稻草。對偶像狂燃的戰(zhàn)斗心、不愿意他跌下神壇變成德行有虧的凡人的心情，蒙蔽了她們的雙眼和大腦。就跟邪教似的，一口咬定是陶清風害的那位歌手。那位助理被她們打成了“陶清風的狗腿子”，絲毫不顧人家在歌星身邊做了六年的辛苦，說拋棄就拋棄。

于是那歌星的腿毛粉絲，和陶瓷們轟轟烈烈地撕起來。其中她們“信奉為證據(jù)”（實則非常腦殘）的一個理由是：“我們偶像德才兼?zhèn)洌悄衬炒髮W高材生，他是創(chuàng)作型歌手，他出過幾本書，他文化素質(zhì)高，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陶清風從前一個小學沒畢業(yè)文盲，骨子里改不了那種下等人的劣根性，一定是他和助理的陰謀。”粉絲們還深信不疑，努力用這個理由去洗白。

在陶瓷核心粉群內(nèi)，小朦還有幾位管理姐姐，神情復雜地把這些匪夷所思、腦補色彩強烈的掐架理由貼在屏幕上吐槽。

“雖然她們連文化素質(zhì)不等于道德品質(zhì)這種事都區(qū)分不開，犯傻是她們的自由，但是吧……”

“雖然她們把那些微博段子合集出版的寫真配圖，當成她們哥哥的‘書’的低等品味也是她們自由，但是吧……”

小朦噼里啪啦打字，和管理層姐姐們心思都非常一致：

“但要吧，說我們清風沒文化的壞話，可就不能讓她們這樣‘自由’了。”

小朦一邊和出版社實習的中文系好朋友聊天，一邊在管理核心粉絲小群內(nèi)把《陶清風學術(shù)論文集》的書籍藍樣的圖片貼上去。圖書出藍樣的意思就是可以送印了。這張照片是中文系實習校對姑娘發(fā)給她的，告訴她陶清風的論文集馬上就可以出版了。

“我們的大新聞，該到搞起來的到時候了。”

第121章 論文出版了

陶清風的論文集要出版的消息, 在一開始簽出版合同的時候, 按照規(guī)矩, 陶清風向麗莎匯報過。

麗莎還是緊急參詳了一通合同，確認沒有問題, 并對陶清風能出版這種書感到十二萬分的震驚。她雖然早就有捧紅陶清風的心思，早就看出來陶清風資質(zhì)可圈可點。但是到了這種程度……

麗莎想起一年多前的螃蟹宴。在那之前，她并不熟悉陶清風, 僅從幾次逃課經(jīng)歷和關(guān)于補課道歉爭執(zhí)中，覺得這小孩不懂事而已。但是那次就好像一個分界線，從此之后, 不但變成一個知禮、懂事、認真、勤奮的陶清風，他的星路走得也是越來越寬。到了如今, 居然能在不耽誤工作前提下, 在其他特別專業(yè)的領(lǐng)域發(fā)光發(fā)熱？

麗莎覺得：她撿了一個寶。

藝人有這種學術(shù)成就, 實在太難得，麗莎跟陶清風商量：“這其實也可以作為一個營銷點。”

陶清風卻有顧慮, 他對麗莎解釋說：“我這本論文集, 不算是通俗科普類。只適合有一定研究基礎(chǔ)的人員去看。如果公司參與營銷廣而告之，總覺得不太對勁。”

畢竟這種書不適合娛樂圈, 而且本來這該是出版公司去想辦法擴大發(fā)行量的事情, 娛樂公司如果參與了, 會很奇怪。

麗莎眼珠一轉(zhuǎn)，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件事, 公司明面上不會參與。但是你的粉絲們要是想來買書學習，誰也攔不住呀。”

麗莎估量得沒錯，陶清風那本學術(shù)論文集要開啟預售的消息，最先由小朦先在那個核心粉絲群里通知的時候，就讓這部分人心潮澎湃，分分鐘化身自來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偶像為什么這么棒！我現(xiàn)在滿腦子只有學習，第一時間買來學習！”

“好開心呀，旋轉(zhuǎn)爆炸升天！我今年就像在過年！”

“開心+1”。

“把這本書的消息貼給那歌星的狗腿粉絲們看，我們一定能收獲更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