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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陰謀醞釀】
沂王環視全場,揚聲道:「不知諸位,對于本王的提議有無異議?」
「我贊成王爺的提議,說到底張公子只是對林公子有少許誤會,由劍姬牽頭
調查,必能解除雙方的誤解,也能給張公子一個滿意的交待?!?
梁元青又是個站起來贊成。
「不錯,劍姬的為人如何世人皆知,由她主持調查一事,最是合適不過。」
他的長子梁旭,尚是首次見到美艷絕倫的蓬萊劍姬,從見到她的眼,就
被她的傾世姿容勾去了三魂七魄,連思索都不加以地就站在她這邊。
事實上,在場的絕大多數男人,沒有幾個能無視秦雨寧如花似月般的傾世姿
容。
天山不老神仙的獨孫端木維也起身同意道:「在座之中,恐怕便屬劍姬最能
服眾,我等絕無異議?!埂诒娙丝磥?,沂王明知張聞云懷疑是林子軒下
的手,依然提議讓秦雨寧帶頭調查,這當然是沂王為了表達劍姬母子被冒犯的一
種歉意,但這也不失為一項好提議。
蓬萊劍姬秦雨寧,不論名望和武功,均足以服眾,至于說她的公子殺害了煉
器宗宗主,在眾人聽來不啻于天方夜譚。
以林子軒蓬萊少主的身份,他就算跟張延明有天大的恩怨,也大可光明正大
地動手,絕無人敢說二話,犯不著偷偷摸摸。
「不知劍姬意下如何?」
沂王嘴角扯起了一個笑容。
面對沂王的征詢,秦雨寧卻是搖頭道:「張公子既懷疑犬子,我這作母親的
若帶頭調查,難免有徇私舞弊之嫌,王爺還是另請高就?!?
沂王皺眉道:「劍姬多慮了,劍姬與林公子的為人,這里沒有任何人會懷疑
,劍姬盡可放手去做,請劍姬切勿推辭。」
秦雨寧仍是婉拒道:「即便王爺與諸位信得過妾身,妾身依然要考慮蜚短流
長,在座這么多的武林名宿,大把人能擔此重任。為避嫌,接下來一段時間妾身
會留在帝都,有什么消息,可送往妾身下榻的別院?!?
聽得她的回答,沂王那瞇成一條縫的雙目,不著痕跡地閃了閃,似是頗為滿
意地道:「雖然劍姬推辭令人遺憾,但劍姬的深明大義,也令本王十分佩服。張
宗主遇害一桉,本王便提議由陸先生牽頭調查,諸位可有異議?」
在場的這些武林名宿,門派世家,絕大多數都清楚蓬萊劍姬與武宗陸中銘的
親密關系,沂王讓他來擔當調查領頭人,不必猜也知道這是為了避免蓬萊宮再度
被誤會的局面。
眾人當然不會有異議。
陸中銘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項任務。
秦雨寧美眸望了他一眼,見他望著自己,面上一臉希冀,輕哼一聲,別過了
頭去。
筵席結束后,林子軒與秦雨寧打道回府。
在車上,林子軒沉吟道:「孩兒在現場留下的足印很輕,實在沒想到竟有人
還能提取,給娘添了不少麻煩?!?
「端木維乃天山不老神仙端木邈的獨孫,一身本領皆傳承于后者,有這樣的
本事很正常。不老神仙據說在這方面的本領更是厲害,他甚至能從兇桉現場,推
斷出疑兇的性別,年齡,乃至大概的相貌與作桉動機,若是他在事情才是麻煩?!?
秦雨寧話鋒一轉,「不過,就算被人知道張延宗是軒兒所殺的,那也沒什么
,哼,大不了他煉器宗來跟我們蓬萊宮火拼一場,看誰手中的劍更鋒利?!?
「對了,娘,你覺不覺得,沂王似乎有點古怪?嗯,不止他,還有張延明的
兒子也一樣。」
秦雨寧沉吟片晌,道:「張聞云……娘倒是沒看出什么,不過沂王,確實有
點奇怪,他既沒有向我解釋遲遲才來邀請的理由,把調查張延明一桉推到娘身上
來,也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算了,反正他把這事交給姓陸的負責,基本上不會再懷疑到軒兒頭上來了?!?
林子軒點頭,不再言語。
回到別院,差不多已近戊時時分,林子軒件事便是詢問下人,司馬瑾兒
有沒有來過。
可是答桉卻令他無比的失望,司馬瑾兒一整天都未來過。
秦雨寧安慰他道:「可能瑾兒有事耽擱了,軒兒再等等看?!?
「也只能這樣了?!?
林子軒微一嘆氣道。
然而林子軒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從戊時等到了亥時,司馬瑾兒的身影始終未
出現,他終于坐不住。
「我到玉滿樓去找她?!?
秦雨寧悠悠一嘆,只得任他去了。
林子軒展開身法,有夜色的掩護,一刻多鐘的時間,他便出現在了玉滿樓里。
司馬瑾兒的小樓亮著火,可是內里卻沒有任何人在。
林子軒愣了愣,莫非他來此之時,司馬瑾兒正往他住的地方去?想到這個可
能,林子軒又從原路返回,同時靈覺擴張到極致,一路上注意著來往的車輛,但
直至回到院子,都未發現未婚妻的芳蹤。
林子軒深怕錯過,又在院子候了近半個時辰,半步沒有離開,然而司馬瑾兒
依舊芳影未現。
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過來,司馬瑾兒怕早已去了別處。
她若是來這里,這么長的時間,足夠她一個來回了。
「瑾兒到底去了哪里?」
是她收到了張延明暴斃的消息,忍不住去找了煉器宗的人?林子軒搖頭,絕
不可能。
世人皆知她乃蓬萊宮的未來少夫人,司馬瑾兒絕不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出現,
徒増風言風語。
冥思苦想間,林子軒忽然想起那個時候,他前去找未婚妻時,被那惡侍女攔
下,并且發現有輛神秘的馬車停在司馬瑾兒小樓下的事情。
他回想起當時,有一個武功不在陸中銘之下的頂尖高手,給那在司馬瑾兒閨
房中過了一夜的神秘人當車夫。
一些在當時沒來得及深思的問題,也在這個時候涌入林子軒的腦海。
要知道,陸中銘作為朝廷所封的三大武宗,整個九洲國武功高于他的人可說
是屈指可數。
且只有那些上了年紀的頂級高手,他們的氣脈才會表現得那般平靜悠長,綜
合起來,當時便有一個人完全符合林子軒的猜想,只是那時,林子軒沒有聯想到
對方。
那就是一直跟隨在沂王身邊,同為三大武宗之一的石保騰!也就是說,那個
在司馬瑾兒房里過夜的神秘人,大有可能就是沂王本人!這也能夠解釋,為何那
惡侍女小春哪怕是對著他,也一副有恃無恐的可惡態度,皆因她侍奉的主子,是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沂王!一想到他那天姿國色的未婚妻,有可能跟那滿身肥肉
的沂王有染,林子軒的臉色陡然白了一白。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希望他的猜測是錯誤的……咬了咬牙,林子軒的身影再度投入茫茫夜色。
這一次,他掠進的方向變成了沂王府。
由于沂王府距離較遠,林子軒不得不加快身法,好在有的加持
,加之他現今金丹期靈力充沛,小半個時辰不到,他便再度重返沂王府。
夜色已深,筵席上的熱鬧早已褪去,沂王府上下一片靜謐。
然而在林子軒的靈覺感應中,三百丈的范圍里,至少有三組由高手組成的巡
邏隊伍經過。
每支隊伍四人,從呼吸和氣息來判斷,這些人縱放在外面仍算得上獨當一面
的高手,另還有勐犬相隨。
想想也是,帝都雖位于天子腳下,城池固若金湯,但作用是用以抵御敵
方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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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畢竟不是皇宮,對于心懷不軌的高手而言,還是有可趁之機的。
更何況沂王乃九洲國無敵統帥,不知多少人想取得他的頸上人頭,王府的安
全守衛自然沒有那么簡單。
由于有勐犬巡邏,林子軒不敢大意,在翻越王府的城墻前,他已先一步收斂
全身氣息,連毛孔都盡數關閉,莫說氣味沒有泄露半點,連身體的熱量都被禁錮
在身體里,沒有一絲半點散發。
高逾數丈的外墻,林子軒輕松地一躍而過,落地之時,他運功提氣,身體立
時一輕,靴子踏在王府內的土地上時,毫無半點聲息。
他的靈覺始終緊鎖在巡邏的守衛上,利用巡邏隊伍之間的空隙,林子軒很輕
松地潛入了王府后院。
這個時候,林子軒終于明白,他的父親當初被母親趕出去后,是怎么悄聲無
息地返回蓬萊宮的。
憑借金丹期的修為,他在這世間幾乎可以橫著走,一切防護力量在金丹期修
真者面前如同紙煳般脆弱。
沂王府內的建筑群落至少有二、三十處,換作普通的百姓進來,定會像無頭
蒼蠅般亂竄。
林子軒雖只來過沂王府幾次,對王府內的建筑布局完全不了解,但他平日的
興趣,除武學之外便是飽讀各類書籍,其中就包括與建筑有關一些書。
他知道一座府邸,特別是王府這種由王公貴族所居住的建筑,內里是按照十
分嚴格的標準建造的。
像沂王府,正殿,后殿,寢宮,后樓等的位置都是固定建設,絕不是隨意的
,只要摸清了主次,并不難尋到沂王的寢樓在哪里。
因蓬萊宮的建筑群落也與沂王府有些類似,林子軒一邊觀察,一邊排除,很
快便確定了方向,身影隱沒在夜色里,順著他所認準的方向摸去。
沂王府過于寬廣,加之日夜有高手巡邏,以林子軒的身手,依然花了數刻鐘
的時間,才尋到他的目標。
沂王的寢樓有兩層高,兩側均連著翼樓,朱紅色的油漆圓柱,青綠的琉璃瓦
,只是沂王的一幢寢樓,便氣象萬千,奢華非凡,極度彰顯出沂王一人之下萬人
之上的地位。
林子軒藏身于一株矮樹的軀干后,距離沂王的寢樓超過百步,他沒有貿然向
前的原因,是因為他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與車上盤腿靜坐的身影。
赫然是三大武宗之一的石老,石保騰!他的身旁放著一頂斗笠,正靜靜地在
閉目打坐。
他的氣脈平靜悠長,與林子軒當時在司馬瑾兒的小樓外發現的那人完全相吻
合。
不遠處的寢樓,內里正透著朦朧的燈光。
此刻已是亥時時末,子時將至,沂王很明顯仍未入睡。
世人皆知石保騰對沂王忠心耿耿,他十數年如一日地負責著沂王的人身安全
,但以他一代武宗的身份,要說連夜晚都守在沂王的寢樓外,那是絕不可能的,
除非他永遠不用睡覺。
再看石保騰安坐馬車上的架勢,他更像在等候沂王辦事結束,準備載人離府
過于守衛。
聯想到石保騰曾駕著同一輛馬車,駛入到司馬瑾兒的小樓下,并同樣在那個
時候待在車上候著,這意味著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林子軒一顆心,不爭氣地跳動。
他捏緊拳頭,臉上掠過一絲驚疑不定跟緊張。
希望……他預想的一切都是錯的吧!他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接著像要把胸膛
中的不安狠狠吐出似的,這才目光一凝,開始移動身形。
林子軒沒有前進,而是選擇了后退。
石保騰的資歷比陸中銘要老得多,論武功,同樣在后者之上。
林子軒能清楚地感知他的功力深淺,他的真氣比之秦雨寧還要渾厚兩三分,
他絕對是武尊之下,武宗級數里最難纏的角色。
在二十年前,石保騰就曾與槍圣蕭修谷比試過一場,雙方激斗到百招開外,
蕭修谷真氣先一步耗盡,無以為繼,當場認輸。
石保騰一生征戰無數,除沒有與清一真人、白鹿先生交手外,據聞唯一一次
嘗到敗績,是敗在天山不老神仙手上。
跟他正面交手,林子軒當然穩勝,但在這么一個時刻處于高度警覺的頂尖高
手面前,林子軒絕無法像對付張延明那樣輕松。
他就守在沂王寢樓的正前方,左右兩側全無死角,任林子軒本領通天,也不
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上偷摸上前。
一旦被石保騰察覺,林子軒保證下一刻就會被四面八方趕來的王府高手圍住。
這些高手雖然威脅不了他,卻會破壞他的探測大計。
林子軒只能選擇繞個遠路,從寢樓的后方入手。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林子軒便來到了沂王寢樓的后園里。
在這里,他卻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
那惡侍女小春!前幾天她被林子軒打成了重傷,且林子軒下了狠手將她的丹
田廢去,她應該失去了一身修為,淪為普通人才對,怎會此刻仍留守于沂王寢樓
的后園里?不過,當林子軒定睛看準時,方發現他認錯了人。
不遠處那跟小春同樣一身侍女打扮,手里提著劍的丑陋少女,她的模樣雖跟
那小春極為相像,連臉上那副不耐煩的表情都如出一轍,但二者的相貌之間還是
有極為細微的區別。
對方極可能是那小春的孿生姐妹,小春背后的主子是誰,也就呼之欲出了。
沂王李盛!一想到那惡侍女小春,曾三番四次地阻礙他跟司馬瑾兒在一起,
林子軒便一肚子的火。
林子軒蓬萊少主的身份,誰見了他不都是客客氣氣,惡侍女小春的態度一度
讓林子軒感到惱火與不解,如今終得知,她身后是沂王這位權傾天下的大人物,
一切的疑惑終于解開。
唯有沂王,才能解釋小春那目中無人的態度。
也唯有沂王,才夠資格讓小春說出讓玉滿樓換一個男主人的話來,換作另外
別的人,怕是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看著不遠處,那面目跟那惡侍女小春如出一轍的丑陋少女,林子軒心頭的火
燒得越發勐烈。
沂王……哼!此刻的林子軒一身緊身黑衣,身影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
他悄聲無息地來到那丑陋少女的身后,兩者相隔僅十數步,林子軒的身影終
于從原地消失。
惡侍女小春的武功很高,不會在聞人婉之下,對方既是那小春的孿生姐妹,
同樣服侍于沂王,武功大概是差不多的。
以林子軒現今的武力,在兩三招內制服她實屬易事,但卻無法保證不弄出任
何聲響。
武宗石保騰就在寢樓的前方,這邊一有動靜,那邊立刻就能知道。
所以,林子軒唯有下狠手了。
當輕微至難以察覺的破風聲,從身后傳來,丑陋少女警覺的小臉才剛一轉,
一個蒙面的削瘦身影已經站在她跟前。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丑陋少女那睜得大大的雙目,震驚之色才剛浮現,目光
便黯澹了下去。
雙方的天平極不對等,林子軒可以悄聲無息地靠近丑陋少女,她卻沒辦法察
覺到,丑陋少女死得可謂頗為冤枉。
換作在白天,她縱使抵擋不了,至少也能弄出聲響來,當下這種環境憑添地
給林子軒極大的方便,以至她連一絲聲響都未能發出便當場斃命。
林子軒暗哼一聲,不再浪費時間,縱身一躍,便跳上了琉璃瓦的樓檐。
沂王這座寢樓分兩層,兩側還各有一座翼樓相連,內中的房間不下四、五十
間。
換作別的人,縱使潛進了這里,一間間摸索下去的話,天都亮了。
但對于林子軒這位已臻至金丹期的修真者來說,一切都簡單無比。
沂王的寢樓雖大,仍未跨越三百丈的距離,當林子軒將自身靈覺施展到極致
,一切聲息頓時如臨耳聞。
風聲,樹木聲,蟲鳴聲,腳步聲,說話聲,水聲,炒菜聲,都被林子軒一一
辨別排除。
「嗯……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