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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兩塊紅糖,刀柄輕輕一磕,其中一塊斷成整齊的兩截。
其中半截被她放在另一碗里用刀背敲碎,再研磨成末。
剛才放姜的小碗被她拿來往紅糖末碗里又是一扣,筷子翻飛,紅糖末便均勻地沾滿每一顆姜粒。
她又拿了一根筷子,把泡上另一玻璃碗里的五顆紅棗撈出,筷子頭對著紅棗梗一戳一推,棗核便服帖地滑出,而紅棗依然紅潤飽滿。
過了一會兒,白色砂窩頂的氣孔就冒出了白煙,她扯了兩片白毛巾包著窩耳,小心地把水倒進水糟里,再用一片毛巾把窩底抹干,一手端鍋,一手端起旁邊的保溫壺往窩里注溫水。
水注有六分滿,她把窩平整地放在爐子上方,把拌好紅糖的姜粒放下窩里蓋上蓋,調中火。
紅糖姜粒在濕潤的清水中慢慢散發出一絲絲甜辣時,她已經把剩下的一塊半紅糖用刀片壓扁。
大約過了五分鐘,她揭蓋,被砂窩緊緊鎖住的辣味一下散發出來,她把紅糖放下,紅糖的甜糥瞬間中和了姜的辛辣。
紅棗的甜化進糖里,又把甜中裹著微辣的紅糖水吸飽,顆顆圓潤鼓漲。
她熄火,被擦干的白色大瓷勺子探進略糯的紅糖水中,避開沉浸其中的姜粒,紅棗便膠在糖水中被盛進白色的瓷碗中,裊裊升起的白煙散發著誘中的甜香。
她剛裝好碗,“菜譜”又跳了出來——
清甜紅糖撞生姜滋潤美顏糖水——50元
湯芫又汗了一下:她老湯家的祖宗傳下來的菜譜,菜名咋透著一股濃濃的中二裝逼味兒?
少女還是在椅子上團成一團,也不吹風扇,似乎很冷,渾身哆嗦著,兩只手按著小腹。
湯芫把紅糖水往她面前一放:“快別團著了,你團著也照樣痛,來把紅糖水喝了。”
少女把碗端起來,先是試了兩口,被那股甜香引起大口大口地喝。
她隱約聞到姜味,可是喝下去又沒有姜的辣味,很甜還是喉嚨不覺得膩,是舒服的清甜!再咬一顆紅棗,紅棗的肉還沒爛,咬的時候牙齒還能感受一點阻力,嚼起來透著紅糖的甜,這種口感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十分珍惜地吃一口紅棗,喝一口紅糖水,心想著要是這紅棗再多點兒就好了!這根本不夠啊!她還想吃好多好多顆啊!
直到紅棗全部被吃完,她才端起碗一股腦兒灌下去。
隨即她感覺到一股暖意沿著舌尖,到喉間,滋潤了她的胃,最后緩解她小腹的痛!
更神奇的是!手心也不發冷了!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感慨:“為了這口紅糖水,我啥都可以給你!”
小肉團在旁邊提醒:“你又這樣了,上回你也是這樣,在南岸路給一個姐姐買包包,最后被堂伯罵了你忘啦?”
少女沖小肉團做個鬼臉,湯芫聽了頓時震驚地看著這個長相精致的少,問:“江城的南岸路?”
小肉團點頭:“芫子姐姐你也知道呀?我媽媽說那兒的東西都很漂亮的噠,但是爺爺奶奶說那兒的東西貴得沒天理。”
湯芫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她上輩子就是在江城生活了十幾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南岸路?
南岸路上的行人通常少得可憐。
倒也不是因為偏僻,而是那條街是出了名的名牌聚居地。
從當初的江邊老街一躍成了十分金貴的“南岸路”,江城不少老居民對其的評價為——只適合過過冷河。
普通老百姓基本不路過這里,只不過需要去附近的步行街時,熱天會打這兒經過,這兒每間店的冷氣都開得特別足,門縫都把不住那股子透骨的涼氣。
你要是被太陽和自己的汗水煮得跟快糊了的面條似地,那正好從路頭走到路尾,基本就跟面條過完冷河那般,又能愉快地做一根韌性十足的q彈面條了!
要是你偶爾遇著某間店剛好打開門,那就瞧一眼那些女店員被空調的冷氣冰鎮過的臉,順便再看一眼被一直冷藏保存的包包和旁邊的價格,保準你瞬間從天靈蓋涼到腳心,可謂是大熱天的解暑神器。
當然,南岸路的店員也有熱情如起爐烤紅薯的時候——
當一個個手持金卡白金卡的女孩兒或者裝嫩的婦女在店門外出現的時候,店員們都像解凍好的魚似地,咧著訓練有素的微笑嘴既優雅又迅速地沖過去開門。
門外的女孩兒通常手里還挽著一只一角隱約有某奢侈品牌低調的logo的包包。
這時店長就會一改冷臉,微微彎著身子把歇力要自動合上的大門頂住,討好地打招呼:“小姐,外面熱,進來里面涼快一會兒吧。”
“你要是喜歡,到時去江城,我和你去南岸路逛街,喜歡什么我給你買。”少女真誠的聲音拉回湯芫的思緒。
湯芫愕然地看著這孩子:“啥?”
“真的!”少女似乎還想舉起手發誓,“只要你肯跟我做朋友,你喜歡的我可以買給你啊。”
湯芫又一次被這少女的三觀洗刷了一遍,她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少女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湯芫說:“不過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啊,但不用你買東西給我。你要記得,朋友不是買來的,你有想交朋友的真心就夠了。以后別這樣了,這樣會讓一些貪便宜的人故意接近你的。”
少女開心地笑了:“你真的肯跟我做朋友嗎?”看到湯芫點頭,她又說,“我知道啊,不過我想她們陪我玩,我就買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其實我也知道她們沒當我朋友。”
她還記得自己有一回被爸爸強行停了手上的卡,然后那些借著她名義買包的“朋友”付不了錢,全部打電話來罵她——
“你說也不想的是吧!那你替我把那只限量版的包買了我就信你!”、“我不管你爸還是你家啥的,替我埋單我捧你上天都成!不幫埋單誰跟你這腦殘玩!”、“真當自己是仙兒啊!我告兒你,以后別哭著求我做你朋友!”
湯芫默默地搖搖頭,這得多傻啊。
其實這女孩跟她有點像,她以前不是也這么傻傻地把家傳的菜譜給了趙亦勛那人渣么?只不過這女孩子的行為是她的放大版而已。
她突然福至心靈地理解了女孩的想法,竟然兩人還真十分開心地聊起了天。
雖然這女孩小她很多歲,但可能長期渴望友誼的關系,心思比較敏感,跟她這個上輩子是個阿姨的重生人溝通起來障礙竟然不太大……
當晚八點多的時候袁校長倆口子才回來,祖孫四人抱著痛哭,湯芫看得自己的眼眶都微微發熱。
少女紅著眼走過來拉著湯芫的手說:“對了,喝了你的紅糖水又用了你的姨媽紙,還沒告訴你名字呢。我叫袁可瑩,我知道你叫湯芫,上星期來的時候就知道了,那天你炒的蒜苔回鍋肉可香啦!”
湯芫笑著指著小肉團:“她呢?”
小肉團自個兒報:“我叫袁可可。”
袁可瑩解釋:“我們家親戚里面,女孩兒的名字中間都有個‘可’字。”她又接著說,“你煮東西真的很好吃!以后你一定要來江城,到時我要贊助你開餐廳!”
袁校長一聽大孫女這又發病了,臉都黑了。
湯芫笑著擺擺手:“你不是說累嗎?趕緊去洗澡睡一覺。”她又轉向袁校長,“我知道她說話不分輕重。”
袁校長夫婦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袁可瑩這對堂姐妹今晚給她的啟發也不少——她想通了,等她媽今晚收鋪回來,她就讓她媽去退租!
剛才她就想出三個方案——
一、陵鎮是出了名的美食鎮,到了晚上,“饞嘴街”上全是一檔檔的小攤兒,她可以和媽媽去嘗試小攤兒。她上輩子就是這個起家的,絕對可行。
小攤兒不用鋪租,這里就省了一筆成本,賺的是薄利多銷的錢,收入其實很可觀。
二、在家里炒菜,給人送外賣的形式,不過這個要有一定的顧客基礎。
三、去人家家里給人家煮飯炒菜的“上門廚師”形式。
湯芫想了一下,其實這三個方案可以合在一起,小攤兒只能做夜宵時間,日間就可以在家里接單,至于上門廚師,可以她接,然后媽媽依然在家接單!
這樣就互不影響,辛苦是辛苦了點兒,可是不辛苦哪來世間財呢?
她調出“菜譜”界面,它可以像操作ipad一樣滑動。于是她仔細地看了自己最近幾天收錄的食材,還有獎勵情況……
她邊看邊感嘆造物主的神奇——像她,她以為自己就那樣了,因為自己的愚蠢把自己一生葬送,然后死了也只換來人家一個憐憫的眼神。
但是她竟然重生了!還獲得了這么個神奇的技能!
她對著菜譜,雙手不由自主地握拳——一定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讓媽媽過上好日子,單靠“菜譜”目前的獎勵,還是不夠的。
她剛想好方案,就看到她媽愁眉苦臉地推開了家門。
這一問之下,發現她媽竟然退了鋪,她頓時喜出望外:“媽,退了好!那個姓丁的也不是什么善類,遠離他只有好處沒壞處。”
她給她媽倒了杯水坐下,眼珠一轉:“媽,我跟你說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