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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命運從來無法掌握的人,不會是藺止犀,更不會是霍廷玉,而就算是蕭陌,也有他能夠做出的選擇,可是綏吉卻不同于他們,他既不知道自己月祗人的身世,又渾渾噩噩地成為霍廷玉的玩物,于是在聽到大夫診出他有孕的時候,他才驚覺活在世上這許多年,從沒有一件事情由得他自己,就連他想墮去這個令他蒙羞的孩子也做不到。
被繩索縛在床榻上,綏吉在被俘后第一次流下屈辱的眼淚。從前他以為自己只是天性淡泊,對一切都不在意,所以無論外界怎樣他都能從容,但是現在他才發覺,他并非是淡然,只是本能的去服從那些他永遠無法與之抗衡的力量罷了。那是他自幼便不得喜愛而養成的性情,如若再不順從,境遇便只會更遭。
將軍府和祭祀殿對于綏吉而言沒有任何不同,服侍他的人怎樣更換都無法影響到他,在他試圖墮去胎兒之后,他便被縛在榻上,除了每日更換衣衫的時候會被放開片刻,其余的時間,他都像個已死的人,久而久之,就連他自己都這樣覺得了。
直到那一日,四個多月已經微隆的胎腹傳來奇異的感觸,綏吉低頭看向那之前他抗拒接受的地方,那奇異的感觸再一次出現,他才終于正視腹中成長的生命。不被父親所喜愛的孩子,出生后是否就是另一個自己?
他并不知道,他的孩子會帶給霍廷玉怎樣的變化,他也不知道,他將會令整個中原天翻地覆。
北翟的使者無辜枉死,令稍稍緩和的邦交再次惡化。北翟王派出他最精銳的部隊南下而來,新仇舊恨打算一并了結。但這,不過是給了霍廷玉又一次證明他實力的機會。
五個月后,北翟再次兵敗。
這一次,他們敗得更慘,更徹底。不但沒有能夠報仇,反而連今后十數年里可以反抗的資本都搭賠了進去。
皇帝一面接連下詔加封霍廷玉和他的親信子侄,一面宣他回京面圣,要大加獎賞,但這些,都被霍廷玉以疆土未定為由拒絕了,藺止犀這數月里一直抱病,連信函也不與他互通,還不知有怎樣的內幕,在情況未明之時,他并不打算回京,而他一旦回京,那便是與皇帝你死我活的決戰了。
但是,綏吉待產的時間卻是漸漸臨近了。他對綏吉不能說是有情,卻也不是全然無情,畢竟綏吉腹中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霍廷玉喜歡孩子,喜歡新生的力量,所以,他又有些想要回去,于是最終,他做了一個決定,破天荒地親筆寫了封密信,八百里加急地送回都城,送至祭祀殿的最高主人手中。
藺止犀打開信的一瞬里便知道,這一次不同尋常,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有些發緊。故作平淡地挪動了下已有些沉重的身體,調整至稍稍舒適一些的姿態,藺止犀一字一句地讀了信,旋即,就著手邊的燈火,將它焚成了灰燼。
被那焚燒的煙霧嗆得輕咳兩聲,藺止犀皺起眉頭掩住口鼻。
「將軍大人說了什么?」
文暉好奇地詢問。
「沒什么,只是問候本座,順便,也說一說他準備回京的打算。」
「將軍大人果然還是放不下大人?!?
藺止犀輕哼了一聲。
「將軍大人放不下的,是他霍家的血脈,還有霍家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