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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凝真有些不習(xí)慣。
外祖母對她也很好,可這么體貼細(xì)致卻是在她幼時,如今她已經(jīng)八歲,外祖母早把她當(dāng)小大人看待了。可祖母……簡凝想了想,覺得怕是她和祖母待在一塊兒的時間太少,祖母一時轉(zhuǎn)不過彎,還當(dāng)她是幼兒呢。
她便順著陶老太太,乖巧道:“吃飽了。”
陶老太太就高興的笑了,又見夏瑤也放下筷子,便道:“瑤瑤也吃好了是嗎?跟你阿凝妹妹一道去里間玩好不好?”
夏瑤猶豫的轉(zhuǎn)頭看了眼簡若云,果然看到一張立刻沉下去的臉。可夏瑤在家從父親夏正宜那受的教育,卻是不能反駁長輩的,于是她忙得又轉(zhuǎn)了臉。
沒答話,只輕點了頭,便起身繞過陶老太太,拉了簡凝就往內(nèi)室去了。內(nèi)室地方小,雖然都燒了地龍,但卻比外間暖和多了,一進門夏瑤就開心了。
沒有簡若云在,她好奇的打量著比她小一歲但卻和她一般高的簡凝,道:“你叫阿凝是嗎?你從前住在哪里的,我怎么都沒見過你?”
前世簡凝和夏瑤并沒有多少接觸,但是她卻知道,后來夏瑤嫁的非常不好。她只比自己大一歲,可是卻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出嫁了,而嫁人不到半年就被發(fā)現(xiàn)在家中自縊,雖被救了下來,但至此似乎就傻了。
那時她才十二歲,齊銘雖不甚喜歡她,但卻還沒鬧出來。當(dāng)時她得知了這事兒,雖然簡若云這個姑姑一直待她不好,但夏瑤到底是她表姐,因此也想去打聽一下是怎么回事,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可彼時爹已經(jīng)不在了,簡家這邊她和誰都不親近,于是只能求了外祖母,想讓外祖母打發(fā)人幫她去打聽一下。
但結(jié)果……
結(jié)果是不知道怎么的娘知道了這事兒,她不僅沒能知道真相,反倒是還害得娘和外祖母大吵一架,就是她也被狠狠罵了一頓。
盡管后來她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挨罵,但她卻記得非常清楚,當(dāng)時娘看著她的模樣,像是恨不得生吃了她似得。
簡凝回神,看著面前一臉純真打量她的夏瑤,心里頓生憐惜。好好一個女孩子,外祖家是成國公府,父親又是正四品的武將,夏瑤實在不該十三歲就嫁人的,更不該小小年紀(jì)就選擇自縊。
她如今重活一次,也不知能不能救下夏瑤。
“我住在宮里的時間多,而你也不是經(jīng)常來祖母這兒,所以沒見過我很正常。”簡凝答道,請了夏瑤爬上羅漢床,這兒也沒什么好玩的,她就指著陶老太太做了半截的針線問道:“這是祖母做的,你會嗎?”
夏瑤不會,她搖了搖頭道:“我不喜歡這個,娘叫我學(xué)了,我不高興學(xué)。我喜歡跟爹一起去跑馬,爹還教我練武呢。”她說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又似怕被發(fā)現(xiàn)似得,忙往內(nèi)室門口看了眼,“這可是秘密,阿凝妹妹,你可不能告訴我娘啊。”
簡凝吃驚,“你還會武功嗎?”
那前世又怎么會……
夏瑤到底遭遇了什么?
夏瑤卻是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也不算會,我偷偷學(xué)了幾招,但爹經(jīng)常不在家,沒他教我,我也就只會那幾招了。”
似乎覺得說這些不好意思,她忙挑了一卷桃紅絲線出來,對簡凝道:“咱用這個來玩跳花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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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飯,陶老太太是要留簡凝歇午覺的,于是就把長子媳婦程氏以及幾個孫子全攆了。留下簡松臨和簡若云,她卻是當(dāng)著簡松臨的面就對簡若云冷了臉色。
“若云,你是怎么了?就算不喜歡你三嫂,可阿凝也是你三哥的女兒,你方才擺那臉色,你叫阿凝看了心里怎么想?”她不客氣的訓(xùn)斥道。
簡若云心里還窩著火呢,“能怎么想?我瞧她根本就沒往我這邊看,半點兒沒受影響。”
陶老太太更不高興了,“那你也不能這樣!那是你侄女,不是你仇人。再說叫瑤瑤和她一道玩有什么不好的,阿凝得太皇太后寵愛,又早就和皇上有了婚約,瑤瑤和她玩的好,以后嫁人了也是助益!”
簡若云冷嗤一聲,道:“當(dāng)誰稀罕呢?”
“簡若云!”簡松臨猛地一拍桌子。
簡若云被嚇了一跳,可看著簡松臨卻還是不服輸?shù)哪樱霸趺矗艺f的不對嗎?讓你自己來說,阿凝有資格和我的瑤瑤玩,有資格和我的瑤瑤姐妹相稱嗎?”
阿凝沒資格?
就算安平公主再不好,那也是皇家公主,阿凝是她的女兒,是有封地的郡主!更別說,她還和皇上從小就有婚約,日后是要做皇后的!
陶老太太簡直要被氣笑了,她是怎么生出的這么個小女兒?
還不待她開口,簡松臨突然就收起身上氣勢,看著簡若云,聲音都變得陰惻惻的,“你一定要鬧是嗎?你想鬧盡管去鬧,只要不怕你兒女沒了爹,不怕你自己做了寡婦,你盡管去鬧!”
簡若云面上的不服輸頓時煙消云散,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簡松臨,很快雙眼就蓄滿了淚水,“三哥,我也是……”
簡松臨壓根不愿聽她要說的話,扭身就出了門。
簡若云終于捂著嘴哭了出來。
陶老太太見狀,哪里還氣得起來,只勸道:“你往日和你三哥關(guān)系最好,你知道他愛重安平公主,又疼愛唯一的女兒,你到底是發(fā)了什么瘋魔了,偏要這般不喜阿凝呢?”
阿凝多可愛,多俊,多乖巧啊!
簡若云張張嘴,可立刻就想到了簡松臨剛才的威脅,她只能搖了搖頭,但眼淚卻流的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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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室暖和,簡凝和夏瑤翻著花繩,很快就睜不開眼了。她瞧著夏瑤也沒比她好多少,索性從床頭拉了個小被子出來,兩個小姑娘往里一裹,呼呼大睡起來。
睡醒已經(jīng)過了申時了,夏瑤已經(jīng)不在,而簡凝也是從陶老太太的床上醒的。她一有動靜,外面陶老太太就進來了,“醒的倒是真巧,你爹正要走,咱們一道去送送。”頓了下才又道,“阿凝今晚就在祖母這兒睡好不好?”
“瑤表姐去哪兒了?”簡凝迷迷糊糊的先問了夏瑤的去向,跟著才一凜,忙道:“爹要走?要去哪兒?”
陶老太太道:“你瑤表姐回家去了。你爹……他今兒已經(jīng)告了假,趁著現(xiàn)在沒事,要去大覺寺看看你娘那邊的情況。”
簡凝睡著后外面的小襖已經(jīng)被陶老太太脫了,這會兒原是正幫著她穿衣的,可她一聽簡松臨要出城,忙就推了陶老太太的手,趿拉上鞋子就沖了出去。
前世她沒能見到爹的最后一面。
也是聽人說,爹是下著大雪的冬日晚間出門,就是為了去城西給娘買一碗小餛飩的。可誰知道那晚會碰到行人,路上驚了馬,爹摔下了馬車,據(jù)說是被馬踩踏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