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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棗扶著他步履蹣跚地走出崖底,順著斜坡終于到了方才過來的林中,她騎的那匹馬卻不見了,林中傳來陣陣馬蹄聲,她正要喊叫,薛見沖她輕輕搖頭。
林中竄出兩條黑影沖兩人沖過來,薛見面色沉凝,左手里的樹枝輕描淡寫地一輝,正抽到其中一人的腰眼,把他打飛出去,不過樹枝到底不襯手,把人抽飛了之后,自己也斷了一截。
另一人眼看著立刻就要上來幫忙,這時馬蹄聲越來越近,終于從林子里沖出幾十騎,為首的五殿下厲聲道:“住手!”他又驚疑不定地看了薛見好一會,才不確定地道:“四哥?”
薛見一身狼狽被這么多人看見了,也有些尷尬,點了點頭就不想說話了。方才對薛見動手那兩人慌張跪下:“天色太黑,卑職沒認出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兩人對視一眼,這般臟亂被當成歹人也不稀奇,薛見不想糾纏此事:“你們自下去領罰。”兩人戰戰兢兢地下去了,五皇子讓人牽了兩匹馬出來,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四哥快回去讓太醫瞧瞧吧,再跟父皇解釋解釋,別讓父皇擔心。”
薛見和阿棗翻身上馬,阿棗的馬技比起他們來簡直是慘不忍睹,沒一會兒就被落在后方,薛見正欲說話,五皇子就先開口了:“身體放松,隨著馬背顛簸,別把馬腹夾的太緊。”
阿棗訝異地看過去,他隨意點了點頭:“是你告訴我怎么把腿上水蛭弄掉。”
薛見瞇了瞇眼,轉過頭看著前方,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到營地,此時天已經蒙蒙亮,薛見下馬去跟皇上解釋,阿棗已經累極,還不得不陪著她,沒想到他轉過頭道:“你先去歇著吧,過會兒我去看你。”
阿棗確實累的眼皮子都抬不起來,聞言連客套都顧不上,直接回到自己的帳篷洗了個澡才睡了。
五皇子看了兩人幾眼,似乎覺著兩人的相處模式有趣,向薛見告了個罪才回自己的營帳。雖然薛見遭了難,但是皇上問完之后還是忍不住斥責了幾句,看見他手臂骨折才沒說什么重話,讓御醫過來給他診治,又上夾板又固定的。
如此忙到天色大亮他才回到自己的帳篷,他幾個兄弟又來探望,少不得應付一番,他主動起身道:“我得去探望昨天救我的屬臣,見諒了。“
眾人只道他是要拉攏人心,就識趣地走了,薛見偏頭笑道:“怎么說昨晚也見過,五弟要不要隨我一道去?”他瞧上的人,就算他不想跟楚家人斷干凈,他也有法子讓兩人不得不徹底斷了。
五皇子自然跟知道沈長史和自己母妃的關系,他和這位長史有幾面之緣,未免避嫌太過:“好。”
阿棗昨天身上也不少磕磕碰碰的,但他沒帶侍婢過來,只得派了護衛來照料,護衛和阿棗不知怎么吵了起來,護衛似乎在嘲笑什么:“...小的跟沒有似的。”
阿棗為了沈入扣的尊嚴,怒而拍桌:“我小?!掏出來有八兩重你信不信!不信咱們來比劃比劃!”
薛見:“...”
五皇子薛望:“...”
心疼四哥。
第15章
兩人默默地退了出去,薛望第一次見著陣仗,難免驚愕,轉頭問薛見:“四哥,沈長史一直...這般不羈?”
薛見不答,平川沉重地點了點頭,并在心里給阿棗送了個掏鳥客的外號。
阿棗在兩人進來的時候就驚了一下,見到兩人飛快退出又驚了下,也顧不得跟人較勁了,忙整理好衣裳走出去,平川忍不住問了句:“你真有八兩?”
這問題問的...阿棗老臉一紅,沒好意思回答,低頭欠身行禮,薛見低頭看了她一眼:“你腰帶系反了。”他是個潔癖加強迫癥,忍不住伸出右手,不過手抬起來才就收了回去:“回去系好再出來。“
阿棗只得回去把腰帶系正,五皇子的心里承受能力還是不行,跟她說了幾句就敗退了,薛見垂眸看她一眼,尤其在某處多停留了會兒:“下回別說讓人一下就能拆穿的大話。”
阿棗:“...是。”她小聲反駁道:“也未必是大話,您又沒見過...”她低聲喃喃道:“八兩得有山藥那么長紅薯那么粗吧?”
薛見:“...閉嘴”阿棗見他眼神不善,忙轉移話題,低頭看了眼他打著夾板的手臂:“殿下傷勢如何了?”
薛見道:“大夫說無大礙,但是要靜養幾個月。”他轉身道:“過來,我有事要囑咐你。”
阿棗不明就里地跟著他,他帶著她到了林子后面的一處寬敞空地,空地后面放了大大小小的籠子,兩人走到流丹的籠子跟前,流丹正懶洋洋地趴著,見到薛見來了才甩了幾下尾巴,它旁邊爬了一只黃底黑斑的豹子,見著阿棗齜牙咧嘴。
薛見指了指兩只豹子:“我的手不方便,這幾日就由你來負責喂食。”
阿棗慌忙搖頭:“您還是交給平川吧,卑職可是文臣!”
薛見丹鳳眼微挑,站在猛獸面前毫無色變:“平川是殺過人的,這些猛禽看了他會更覺不安。”
這是理由嗎!阿棗苦著臉道:“那也有別人在啊,卑職實在是害怕...”薛見道:“我會在旁邊一直看著你的,我是它們的主人,有我在它們不會傷你的。”
阿棗聽了這話,臉色也沒好看到那里去...她道:“可是...”薛見悠然道:“要么當喂食的人,要么當被喂的食,你自己選吧。”
阿棗:“...卑職選前者。”
薛見滿意點頭,抬手招了招,讓底下人拎了兩大桶血淋淋的肉過來,阿棗帶上皮革制成的手套抓起肉塊往食槽里放,一張臉皺的好比包子皮,心里把薛見這個心理變態罵了個死去活來。
好在這份差事沒有她想的那般恐怖,流丹已經習慣了和人待著,見到她平和地好比一只大貓,另一個就有點躁動了,不過有鐵籠擋著,它再躁動也沒用,她戰戰兢兢地喂完終于放下心來,也沒細想薛見到底是何意,反正男主的心思你別猜就是了。
薛見手臂受傷,自然不可能跟著去打獵,他看了眼滿身血腥味的阿棗:“你若是無事情,等會過來陪我下棋?”阿棗點頭應了,兩人又回了營帳里,有人過來幫她把外衣褪下來拿去熏香。
薛見問道:“會下什么棋?”
阿棗道:“圍棋吧。”
營帳里燃著幽幽蘭香,薛見漫不經心夾著棋子,趁著她落子的時候問道:“昨日你救護有功,想要什么獎勵?”
阿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卑職說出來您不會責罰嗎?”
薛見給她灼熱的目光看的頗不自在,莫名想到昨晚她壓在自己身上的情景,臉色淡了下來:“只要不是太過分的。”
“那卑職想請您...”阿棗神神秘秘地道:“能不能把當初扣卑職的薪俸給卑職?”都快吃土了都!
雖然答案不是他料想的那樣,放心之余又有點微妙的屈辱感,難道他還比不上區區幾兩銀子嗎?他臉色更淡:“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阿棗:“...”要不要這么摳。
她無語地搖了搖頭,退下了。不過自從同患難之后,兩人的關系似乎近了些,閑來無事就把阿棗叫到自己的帳篷里來喝茶賞月,下棋談天,除了每天都要投喂兩只豹子,可以說是十分和諧了。
薛見每天來陪著阿棗投喂的時候,她就安慰自己把兩只豹子當成大點的貓吸一吸...哎算了,吸不動。
好容易熬了兩天,終于到了整場游獵的最后環節——斗獸,所有人都在暗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