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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臉色尷尬,薛見淡然點頭:“是我安排的,我想瞧瞧當(dāng)你手有利刃,而我手無寸鐵之時,你會怎么做。所以我特地讓申妙攔住了平川搜身。”
他這樣坦誠,倒是把阿棗堵得說不出話來,氣的呼哧呼哧,咬著牙語帶諷刺:“殿下真是足智多謀啊!”
薛見毫無愧色:“身在朝堂,不得不小心些。”
其實他都對自己和沈入扣好聲好氣地解釋感到詫異,別的不論,沈入扣只是他下屬,他可以對下屬賞罰分明優(yōu)恩厚待,而底下人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nèi)之事就行,他也不會事事都挨個解釋。
今日平川也被算計了,他最多在心里感嘆一句我們殿下真是棒棒,更別提沈入扣還對著他火冒三丈,但他奇異地沒有動怒。
她嘴巴張了張,嘆了口氣:“殿下終究是不信我,不過我這算是通過試探了吧?”她皺眉想了想,還是出口問道:“若是殿下昨日沒發(fā)現(xiàn)楚家人的謀算,沒有將計就計,現(xiàn)在我是不是已經(jīng)上了黃泉路了?”
薛見答的很快:“不會。”
阿棗狐疑地看他,他淡淡道:“我沒那么蠢。”阿棗愣了下,他道:“破綻就在這信紙上,信紙上的字是十分像你,但若是真是你所為,未免太過刻意,生怕我不知道是你寫的。”
說了半天還是沒給一句準(zhǔn)話,阿棗白被折騰一遭,難免有些發(fā)急。
薛見似是察覺到她心中所想,從她手里抽過信紙,放到一邊:“曾經(jīng)你算計過我,如今我也算計你,從今日起,你我二人的前事一筆勾銷,你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我不會為難你。”
阿棗自打穿來就很逃避這個話題,如今被薛見一語道出,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驚懼難堪,她薛見伸出的手,會錯了意,下意識地伸出小指:“真的一筆勾銷?”
不用她砍斷手腳賠上一只眼睛或者割掉一只耳朵?
薛見看她伸出小指,微怔之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伸手將兩人的小指交纏:“我從無虛言。”
阿棗正要把小指抽回來,他用了些力道,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她一時不察,一頭撞到他懷里。
薛見略有尷尬地松開手,又抬眸看著她,兩人相距不過咫尺:“你沒什么想說的?”
阿棗面不改色地道:“我一顆心都放在殿下身上,只可惜殿下看不見也聽不見。”
薛見心頭微漾,阿棗沒功夫照顧他的心情,昨晚上被綁著兩只手睡在冷硬的木板床上,今早上遇到的平川也是個不知道輕拿輕放的,身上不知道磕青了多少處,此時心中大石已定,頓時覺得又疼又乏,滿臉疲憊痛楚掩都掩不住。
薛見蹙了蹙眉,低頭撈起她的袖子看了眼,沈入扣的膚色之白皙瑩潤勝過女子,而且極易留下痕跡,手腕都被草繩磨的紅腫發(fā)亮,他抬頭,面色不善地看了常寧一眼。
常寧委屈,不是您吩咐要逼真點不要被沈長史瞧出破綻來的嗎?
阿棗才不是以德報怨的性子,甩了甩胳膊感嘆:“平大人下手這也太重了。”
薛見有些不悅,當(dāng)初瞧上平川就是因為不精明且為人中心,現(xiàn)在看來倒似十分不知輕重,要是把人磕出好歹來,他白做局了。
幸好現(xiàn)在薛見沒功夫和常寧計較,取了藥膏來,凈了手,親自用棉紗涂在她的手腕上,一點一點地緩緩揉按,直到藥膏滲入皮膚里,又問她:“還有哪些地方傷到了?”
本來火.辣辣的傷口涂上藥膏之后舒坦了不少,阿棗順口道:“后背。”
她說完見薛見竟然有吩咐人幫她解衣服的架勢,忙道:“卑職自己來。”
薛見也沒強求,把藥瓶遞給她,又道;“等會還需你幫忙,引出那個內(nèi)鬼。”
阿棗就說他怎么突然禮賢下士起來,原來是有事讓她做,不過她也想知道是哪個龜孫坑她,就點頭應(yīng)了:“殿下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嗎?”
薛見道:“九成九。”
阿棗給自己胳膊肘磕青的地方上藥,疼的倒吸冷氣,又想到是誰把自己坑的那么慘的,轉(zhuǎn)頭又看了眼薛見。
薛見以為自己面對她的憤然指責(zé)不動怒就已經(jīng)十分奇異了,沒想到更奇異的在后面,他甚至?xí)r不時轉(zhuǎn)頭瞧她幾眼,以確定她是否還在生氣,看來自己真的很在意她到底氣不氣。
尤其是兩人對視一眼,她眼底隱有不甘,他乜了她一眼:“還在惱我?”
阿棗收回目光:“豈敢豈敢。”主要是為自己的智商發(fā)愁。
薛見沉吟,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青紫上,緩緩道:“以后你不論以任何法子,只要能設(shè)計成我一次,哪怕我傷身傷心或是丟人現(xiàn)眼,我都不會追究。”
阿棗驚了:“殿下當(dāng)真?”
薛見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嗯’了聲:“我允你。”
第26章
阿棗后來想想,薛見這是委婉地在跟她道歉?
不過這么個道歉法兒讓常寧都驚了,要是哪天沈入扣真的起了歪心,把殿下弄傷了弄殘了,那該如何是好?
薛見轉(zhuǎn)向她:“你也想知道那人是誰吧?”
阿棗配合地點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薛見的書房里就傳來了斷斷續(xù)續(xù)地哀求聲,接著便是一聲慘嚎,窗欞上濺了點點血跡。
薛見拿了一方白絹,輕輕擦拭劍上的血跡,又輕嘆道:“可惜了這一把好劍。”
躺在地上一臉血的尸體忍不住睜開眼沖他翻了個白眼,場面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府里人聽到這般動靜,難免紛紛來到薛見的正院,不過礙于薛見平時的嚴令不敢入內(nèi),直到薛見淡淡吩咐道:“進來吧。”
平川頭一個進來,一低頭就看見沈長史的‘尸體’,不由驚道:“殿下,這...”他沒想到薛見竟會這般沖動。
申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薛見,又看了看‘尸體’。
薛見收劍入鞘:“吩咐人把院子灑掃干凈。”
這時周長史和王長史也問詢趕了過來,兩人見此情形面上大駭,王長史道:“殿下,這...”
薛見垂眸,眼尾一點朱砂竟有些戾氣:“沈長史聯(lián)合刺客要刺殺我,還仿照我的筆跡寫書信聯(lián)絡(luò)異族,如今已經(jīng)伏誅。”
王長史還是驚愕不已,長史雖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是官啊!就算證據(jù)確鑿,應(yīng)該由刑部審理之后再判決,怎么由皇子私下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