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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攬過她,低頭看著她清媚的臉龐,溫聲哄道:“臨近中秋,我就是再想處罰十三娘,也得考慮阿娘的心情,等過了中秋再讓她去寺廟里靜修,磨磨性子,你看可好?”
韓貴妃不禁哄,就這幾句話便氣消了,靠進圣上的懷里,閉著眼睛:“我是擔心茜茜,她這婚事沒了著落,唉……”
“青郎固然優秀,但京城好兒郎多的是,找不到第二個十六歲的狀元,還找不到十七八歲的探花郎?”圣上不以為然的笑道。
韓貴妃也笑,試探問道:“聽聞李二娘子是宮經使幫忙說動的,這東都連璧的另一位,我看也不錯,亦是年少成名。”
圣上微頓,淡道:“五郎確實不錯,但配茜茜,差了點。”
韓貴妃眼睛微閃,這是要給襄城留意著嗎?
從三年前開始,襄城每月都會去一次登云閣,向宮闌夕請教書法,有人就以為,圣上是想要宮闌夕做襄城公主的駙馬,所以才默許了這種行為,現在看來,是真的?
第47章
中秋這天天氣有些陰, 太陽在云朵后忽隱忽現。楚言在出門前乖乖的坐在屋里,不亂跑不亂動,以防自己再出什么事端, 直到順利的出了門。
山上的香客很多, 馬車緩慢的走著,多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寺廟。
一出馬車就見到一個男子站在旁邊高大的樹下, 漱漱清雋, 沉靜清冷, 竟是趙懷瑾, 而在楚言看見他時, 他也準確的掠過人群看向她,目光平淡,無喜無憂。
也不知他來了多久,過往的香客皆都往他看去,現在楚言下來了,他們的目光游蕩兩人中間,步伐也慢了下來。
誰不知道校場上發生的事情,從一開始與普安的比賽, 到兩人之間的比賽, 再到前幾日的意外, 夠京城的人議論好長一段時間了。
可惜的是楚言戴著帷帽, 看不到她的表情,而據說那差點讓趙懷瑾丟了性命的韓貴妃侄女韓小娘子也戴著帷帽,不知到底跟明河郡主究竟有多像。
趙懷瑾是因為她們長得像才豁出性命救得韓婉宜, 還是只因為韓婉宜的溫婉嬌柔。
先前躲進云朵后的太陽鉆了出來,頓時光華四射。
楚言低聲跟夏來說了句:“走吧!”
夏來看了眼趙懷瑾,應聲上前開路。
韓仲安便不好去跟趙懷瑾打招呼,只得對趙懷瑾微微頷首,跟她們后面。來京城的這幾個月他已經打消了趙懷瑾心悅妹妹的疑慮,雖不知為何這位青郎當初不顧性命的救妹妹,盡心盡力的幫忙找醫官救治妹妹,但絕對不是出于男女之情。
韓婉宜悄悄打量楚言,但兩重薄紗之下,實在看不出什么,她的氣息、她的步伐都正常無異。
趙懷瑾已經看開,面上無甚變化,等她們進了門后,才踱步進去,遠遠跟著。
等著看熱鬧的人群見什么也沒發生,皆都散了去,但這短短的一個相遇,也足夠他們議論紛紛。
韓仲安先代韓貴妃上香還愿,了后,楚言也誠心的跪拜,唯一許的愿望就是愿阿翁安康長壽。
出了門,見趙懷瑾在院中,楚言扭頭隨口問韓婉宜許了什么,韓婉宜輕笑道:“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阿姊。”
楚言囧:“我忘了,咱們去藏經閣附近轉轉。”
因為現在沒有戴紗帽,很多人都在看她們,臉上不加掩飾的露出驚訝的神色。
藏經閣一般不許外人進入,但達官貴人要去,寺廟也得開放,因此除了僧侶,鮮少有其他人。
清凈是清凈了,但也出現了問題,那就是趙懷瑾的存在感明顯了起來,雖然一直都保持著十丈的距離。
偌大的藏經閣里,只有書頁翻過的聲音,楚言面色淡然的看著經書。
韓婉宜卻看不進去,小時候遠在揚州,她就聽到了有關表姊的各種事情,最令人議論紛紛的就十一歲時令人咂舌的言語,從此憲臺青郎與明河郡主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
雖然她們是表親,但她們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一次,所以她也如尋常人一樣,不管聽到楚言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都當做遙不可及的趣聞,還有羨慕,羨慕他們的天造地設。
來到了京城才發現,一切都跟傳聞的完全不同,沒有明河郡主的窮追不舍,只有避之不及,而那位清冷的青郎也不如傳聞里的不喜阿姊。這幾月來,她雖沒有多問,但也有刻意去關注,看似平淡無聲,但憲臺青郎確實愛慕著阿姊。
輕嘆一聲,韓婉宜伸手合住了楚言翻開的書,輕聲道:“阿姊,趙御史等候多時了。”
話語雖輕,但在寂靜的經樓里格外清晰,韓婉宜沒有刻意的壓低或者增高音量,像是提醒她有客來訪一般,平靜無波。
遠在另一頭的趙懷瑾聽到這話,隔著重重書架看向她們。
楚言看著那只蓋在書上纖細的手,良久才抬了眼,韓婉宜沒有躲開,直視著她的眼睛,坦然澄凈。
韓仲安微皺眉,但見她二人靜靜地對視著,也不好說什么,許久只見楚言微微一笑,開口道:“那么,有勞表哥阿婉都先回避一下。”
韓仲安訝異,不禁又看了楚言一眼,倒是韓婉宜笑了,拉著他出了藏經閣。
在外面守候的青婷三人見他們出來,但楚言沒有出來,便上前問道:“郡主呢?”
“阿姊在里面與趙御史說一會兒話。”韓婉宜道。
青檸松了口氣,趙御史這么沉默的跟著,壓力很大啊!說說話也不錯。
夏來直接站到了門口,一旦有什么情況,可以第一時間到達。
屋里一片寂靜,趙懷瑾沒有動,遠遠的在書架縫隙間凝視著楚言的側顏,清麗而又淡漠,不可擾不可近,就這么看著,都讓他柔腸百轉,無法自拔。
還是楚言走近了他,一步一步經過數座書架,藍色的衣袖掃過木架邊緣,卷云高縵鞋踩過窗戶映下的斑斑紋絡,轉彎袖輕垂,在窗邊站定,身后是照穿窗紙的明媚陽光,而他站在角落里,是書籍滿架的陰影籠罩。
兩丈之遠,卻是這么多日子以來,頭一次如此之近。
楚言笑了一笑,先開了口:“今日中秋,為何青郎不在家中,與家人共享佳節良辰?”
誰料趙懷瑾答道:“聽聞郡主今日來此拜佛,懷瑾便在此等候。”
楚言淡笑:“糾纏不休可不是你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