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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上前遞給太后, 太后瞇眼看著絡子,她這老花眼都能到線頭沒藏好, 其他的馬馬虎虎, 還不夠緊實, 她真心的嘆了口氣, 說了實話:“白讓我期待了!只怕戴上不消片刻就會散了。”
襄城紅了臉:“是阿婆非讓我做的。”
“這個顏色也不適合我, ”太后繼續道,自然的看向宮闌夕,“我看今日燕郎的衣裳挺配這絡子的顏色,就賞給你吧!”
宮闌夕今日心情好,挑了平時不怎么穿的雪青色翻領袍,誰想竟有此一遭。本不愿受襄城的情,哪想到太后竟然這么“執著”。
他再度推辭:“這是公主的孝心,微臣哪敢接受, 實在是折煞微臣。”
襄城松了口氣, 又有點失落, 他若接受, 那也是太后逼迫的,只是不接受,也太拂她的顏面了。
“你說的也是, ”太后居然認同,“若是給你,我就糟蹋了十一娘的心意,不過——”她的眼神忽的一變,又道,“那就讓襄城再打一個,把那枚平安扣戴上,算是我這個長輩對五郎的祝愿,希望你平平安安,逢兇化吉。”
太后話都這么說了,宮闌夕也拒絕了兩次,若再拒絕……他只得跪下謝恩:“微臣謝殿下賞賜祝愿,謝公主恩惠。”
太后滿意的笑了,催促襄城趕緊再編一個。
襄城看了眼宮闌夕,后者微笑不變,只是桃花眼中笑意未到深處。她收回眼神,從一團團的線中挑了湖藍色的線,翻轉穿過,沒一會兒便將平安扣編好了,這次比第一個好些,雖然還能看到沒藏好的線頭,但至少緊實了。
“你可要珍惜著些,朕也不希望你再遇到什么危險,讓人擔驚受怕的。”最后那一句太后別有用意。
宮闌夕雙手接過平安扣,只當沒聽懂太后的話,回道:“微臣謹記殿下圣言,謝殿下恩賜。”
襄城一直沉默,等宮闌夕退下后,太后看著她柔緩了聲音道:“你身為公主有什么需要顧忌的,阿婆只希望你過得快樂,別人心里怎么想,管他作甚。”
襄城抬頭,揚起笑道:“阿奴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是,我不想逼他。”不然她就求圣上指婚了。
太后憐愛的看著她,許久無奈的搖頭:“罷了,隨你去了,你們這些小郎君小娘子心里想的,我這個老糊涂都搞不明白了。”
“謝謝阿婆理解,阿奴回去好好學打絡子,回頭給您編一條香珠,可好?”襄城撒嬌道。
“好好,都好。”太后喜笑顏開的。
周尚宮看著溫雅淑靜的襄城,心里可惜,太后不過是想收服襄城,所以才假意撮合,好在將來若趙孫兩家聯姻不成,讓襄城順她的意下嫁孫家,可憐公主卻不知太后的心思。
從迎仙宮出來,宮闌夕覺得過了好長時間,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大概有一個時辰,手里的平安扣讓他啼笑皆非。
襄城公主淑雅穩重,太后怎么可能讓這么優秀的孫女嫁與他這個抄書的?幾番拒絕是不想傷害襄城,這位公主善良大方,從未強迫過他。雖然強迫也沒什么用,圣上是不會同意的。
還未走到集仙殿,江王便迎面而來,饒有深意的說:“今日五郎看起來精神倍爽吶~可是發生了什么好事?不如說來聽聽。”
宮闌夕道:“七大王怎么有空過來?”
“我剛從楚公那里回來,茜茜——”他話說到一半,看到宮闌夕手里的平安扣,訝異,“這是誰送你的?”
“太后殿下。”
江王愣住:“阿婆?阿婆平白無故送你這個?”
“十一公主也在。”
于是江王又把眼睛投向了冰種翡翠的平安扣,末了道:“坊間流言你聽到了吧!”
進宮的路上,宮闌夕已經聽到了,憲臺青郎棄楚言帶走了韓婉宜,而蘭臺燕郎則與楚言孤男寡女在山中度過了小半夜,金吾衛找到兩人時,楚言披著他的衣裳,這些倒是不差。
江王見他不知新出爐的傳言,便簡單化的講與他聽,他黑了俊臉,難得生氣:“都是吃飽了沒事做,不去關心刺客是誰,反而注意這些。”
“你莫生氣,我相信你。“江王施施然道。
他很能理解百姓們的心情,因為他也一樣,初聽到刺客時震驚擔心,但消息一件件的傳來,幾人都平安無事后,他們關注的點自然就轉移到了理不清的風月上頭。
宮闌夕無言的看向他:“大王若無事,容五郎先行告辭。”
“別急,我是有正經事的,你昨天跟刺客交過手,有什么發現嗎?”江王問。
宮闌夕搖頭:“當時情況緊急,哪還能注意什么。”他連刺客身上的銀釵都忘了拔下,所幸今天還沒聽到相關傳言。
江王失望:“刺客有備而來,金吾衛到的晚,廣化寺又著了火,山上亂的不行,所以刺客到現在都沒抓到一個。”
“大王沒有去問趙御史?”宮闌夕問,從楚言身上,他覺得趙懷瑾似乎知道內情。
“問了,他說看到有一個刺客是光頭,而且似乎還有戒疤,所以張卿正在審問廣化寺的僧人,看看有沒有線索。”江王說。
宮闌夕微訝:“大王似乎對這個消息存有質疑?”
江王笑了笑:“只是不解罷了。你經常往來寺廟,可有發現什么。”
宮闌夕略微思考,淡道:“金為衣,玉為瓦,良田萬頃,奴仆數千,日子過得比大王還勝。”
江王微微挑了眉,圣上太后信佛,所以大周佛寺無數,也個個財力雄厚,良田和香錢都不必繳納賦稅,除了念經,其他事情也都不用做,以至于時下不少人想著法子的出家。
“所以你信趙二說的?”他問。
“若只有這個線索,也只能如此。”宮闌夕道。
江王點頭,這個差事不好做,阿耶卻偏偏讓他來調查,因為他與這三人交情都不錯嗎?可是他也沒問出什么有用的。
有了趙懷瑾提供的線索,案子進行的神速,下午就抓到了兩個刺客,供認他們原本是陜州的百姓,因為去年黃河泛濫,當地至今蕭條,他們居無定所于便成了流寇,直到兩個月前他們遇見了一個叫“無相”的人。
這個“無相”本是廣化寺的僧人,因為犯戒被趕了出去,他心生怨憤不甘,一直想報復廣化寺,恰好聽到明河郡主要去燒香拜佛的事,便心生歹念,仗著對廣化寺的熟悉劫持郡主,這樣一來廣化寺必定因此而被查封,還可以楚言要挾朝廷。
“所以,幕后指使就是這個‘無相’?”楚言看向定國公。
“目前是這樣,”定國公道,“總之,這個人必然知道內情,我們得趕在官府的人之前找到他。”
楚言蹙眉,若不是她察覺到了不尋常,這個說法她就信了,作為關內侯的遺孤、定國公唯一的孫女,她確實很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