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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正好,陽光正烈。
李牧羊和崔小心并排走在校園的樹蔭底下,蟬鳴聲此起彼伏,就像是在給他們倆人的步伐伴奏。
“你不該出來的。”李牧羊出聲說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文試臨近,每個人都進入最后的沖刺階段——”
“我說過,我已經準備好了。”崔小心聲音清脆地說道。
“多學一些總是好的,這一段時間老師肯定不停地劃考試重點,如果你不在的話,不是錯過了那些題目嗎?要是因為我的事情耽擱了你的文試——”
“不可能。”崔小心干脆利落地打斷李牧羊的話,說道:“我一定會進西風大學。”
李牧羊咧開嘴巴笑了起來,他心里由衷地替自己的朋友高興,說道:“這么自信,看來你確實是準備好了。”
“我不喜歡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的行為,因為那樣的不確定性太多,這會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崔小心說道。頓了頓,側臉看著走在身邊的李牧羊,“不過,你是個例外。”
“嗯?”
“李牧羊,你一定清楚你的進步是多么的驚人。我給你補習的時候就被你給嚇到了,今天趙老師會有那樣的懷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我還是不喜歡她這樣的行為。而且言語也實在惡毒。”
李牧羊輕輕嘆息,說道:“或許是因為長相的原因,我從來都不討人喜歡。原本想著好好地表現一番,能夠讓趙老師刮目相看。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拍拍我的肩膀,說道李牧羊好樣的——班級里面的同學也能夠對我露出笑臉,他們說李牧羊,沒想到啊你小子藏這么深。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我是和他們一樣的,我并不是一個智障,并不是只知道睡覺的豬玀——”
崔小心沉默不語。
她能夠體會李牧羊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終究也只是一個孩子,而且是一個‘窮’孩子。他羨慕其它的同學有漂亮的衣服,有好玩的玩具。他終于等到了那么一天,抱著自己的新玩具想要在同學面前炫耀一番,想要告訴他們說你看我也有玩具,結果其它人都指責他的玩具是偷的,那個孩子能不傷心難過嗎?
沉默良久,崔小心出聲問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我準備在家自習。”李牧羊說道。“我想過了,就算是留在教室,也沒辦法學到更多東西。今天趙老師懷疑我作弊,下次陳老師和姜老師要是也這么懷疑呢?既然這樣,不如在家里安心學習,等到考試的時候再去學校吧。”
“好。我陪著你。”崔小心出聲說道。
“什么?”
“我承認,你的學習能力驚人。但是,怎么學,學些什么,還是需要有人在旁邊幫忙指點的——你的底子太薄弱,想要把以前的知識點全都補回來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讓你知道哪些是應該學的,哪些是可以暫時丟棄到一邊的。那樣的話,你才能夠把有限的時間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面去。”
“崔小心同學——”
“不要太感動。”崔小心出聲說道。她的雙腳踩在地上的光線條紋上面,那雙繡著牡丹的繡花鞋就被染上了無數的星星點點。“我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
“只是期盼,下次我請你看大戲的時候,望君不要殘忍拒絕。”崔小心的嘴角微微的揚起,展示一個優美迷人的弧度說道。
“——”
父親李巖去學校給李牧羊請了個假,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考慮,學校很容易就批了。
李牧羊在家復習,崔小心每天到李家小院進行一對一輔導。
李思念是最高興的了,只要一放學回來就端著一盤子水果在旁邊咔嚓咔嚓地吃個不停。
她對李牧羊見色輕妹的行為很不滿,因為以前她也耗盡心思地想要幫李牧羊補課,想要幫哥哥把學習成績給提上來。但是每次當她講到口干舌燥的時候卻聽到李牧羊的呼嚕聲音。
她做不到的事情,崔小心卻輕易做到了。這讓她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好幾次在浴室的鏡子里打量自己的臉蛋和身材——自己的胸部也不小啊。
李牧羊的母親羅琦每次從糕點鋪回來,都會給崔小心帶各種各樣的糕點。看到崔小心喜歡吃哪種,第二次就會多帶一些。
羅琦正在廚房里做飯的時候,丈夫李巖走了進來。
“回來了?”羅琦一邊和丈夫打招呼,視線卻通過廚房的窗戶看著外面正在補習的兩個孩子,眼里有著濃烈地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是的。”李巖朝著外面看了看,說道:“那姑娘又來了?這不會是早戀吧?”
“要真是早戀就好了。”羅琦嘆息著說道:“多好的姑娘啊,長得漂亮不說,難得的是氣質也很好,學習好,性格好,而且很有教養,每天都來幫助牧羊,卻從來不愿意留在我們家吃一頓便飯——這樣的女孩子要是不能夠提前預定,怕是以后就沒我們牧羊什么事了吧?”
“可是這種事情也輪不到我們做主,牧羊畢竟是——”李巖出聲說道。
“閉嘴。”羅琦眼神兇狠地盯著自己的丈夫,就像是一頭護崽的惡狼。“李牧羊以前是我的兒子,以后也是我的兒子。以前他們不要,以后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第一十九章 陳年舊事!
不孝順的兒子到處都有,不愛惜自己子女的母親世所罕見。
李巖明白妻子的心情,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因此動怒,說道:“你把牧羊當兒子,我就不把他當兒子了?就算是后面我們又生了思念,我們對他的感情有過一分一厘的疏遠?當時我們擔心牧羊受到冷落,反而對他比以前更好一些。牧羊和思念,在我們心里哪有什么親生和親養的區別?”
“可是你也清楚,牧羊畢竟是陸家的血脈。當年他們以為牧羊被雷劈過之后沒有一線生機,又擔心他是一個畸形兒,這才上演了那出貍貓換太子的戲碼。為了避免事件敗露被人知曉,逼迫你我夫妻倆人連夜離開天都遠走江南。那個時候你也不愿意換人,好端端地,誰愿意把自己剛剛出生的女兒送給別人?可是,最后我們不是還得答應下來?”
“后來他們發現牧羊還活著,又重新將視線投放在他的身上。牧羊長到五歲的時候,無名老道慕名來訪,不正是陸家邀請而來?不然的話,他怎么可能找到這里來?又怎么知道我們家有一個久病不起的孩子?如果沒有那名道士多年的湯藥調理,牧羊能不能挺過來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一個未知數——你也知道當時他的身體情況,那個時候我們每日惶恐不安,一次又一次地被噩夢嚇醒,生怕牧羊的心跳突然間就停止了。它實在是太脆弱太無力了,好像隨時都會離開我們——”
“無名道士在江南城一住就是六年,直到牧羊的身體狀態穩定稍微康復之后才告辭離開。無名道士走了,難道陸家的視線也跟著斷了?不可能。我怕陸家還是會盯著牧羊的成長情況,只是現在的牧羊身體狀況仍然堪憂,又沒有表現出什么過人的地方,他們才一直沒有把他給接回去——”
“當然,現在也沒辦法接回去。如果他們把牧羊給接回陸家,用什么名義來安頓他?遠房親戚?外面的私生子?或者說——以前遺棄的長子長孫?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陸家老爺子那么好面子的一個人,是不可能做這種不智的事情的。”
羅琦明白丈夫分析的很有道理,低聲說道:“既然陸氏無法接人,牧羊就仍然是我們的兒子,你還有什么可擔憂的?”
李巖苦笑出聲,剛毅的面孔也有一絲難以化解的苦楚,說道:“我說得自然是最好的結果。陸家不愿意接人,牧羊就永遠是我們的兒子。雖然在我們身邊日子清淡平凡一些,但也安逸知足,沒有天都貴族的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還有冷血無情。”羅琦冷哼著說道。“他們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李巖對著妻子笑笑,他知道羅琦心中對陸家有著積蓄已久的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