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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暄輕呵了一下,桑桑看她不說話了,又把手心的里的硯臺朝著趙暄面前送了送,“暄表哥,這個硯臺你喜歡嗎?”
面前小姑娘殷殷切切的等著自己回答,趙暄默了一瞬,他伸長胳膊,去拿那方硯臺。
食指碰到硯石,小手指卻觸到那溫軟嫩玉,滑膩纖軟,明明只是指尖處那一點溫度,那溫度極其古怪,像是一條細細的線,鉆進了趙暄的骨子里。
手心處忽然感受到那一點不屬于自己溫度,那點點肌膚也不如忍冬隱冬細膩,帶著點粗糙磨礪感,桑桑忽然感覺有些癢,她縮回手,不太自在的用袖子摩挲了下手心。
趙暄握著那方硯石,是那硯臺桑桑握的的久了,也沾染了幾分女兒馨香,趙暄心頭火辣了起來,他猛地覺得會有什么東西不受控。
“暄表哥,桑桑瞅著這方硯臺時,就覺得和你特別像。”桑桑邊擦著手心邊說道。
趙暄打量這這方硯石,彎牙貔貅眼如銅鈴,表情可怖,他想著桑桑望著他時,眼里藏得深深的懼意。
“呵呵,蘇二小姐這是說我想是貔貅一樣可怖嗎?”
桑桑正偷偷的止著手心里的癢,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極其冷漠陰蟄的聲音,桑桑顫顫的抬頭,卻見趙暄握著那一方硯臺,神色冰冷的像是那陰寒刀刃。
她囁嚅著唇瓣,還沒有發(fā)出聲音,又聽到那冷厲的聲音,“不過是碰了蘇二小姐一下,蘇二小姐便這么避恐不及,既然如此,蘇二小姐又來蕪院惺惺作態(tài)什么。”
忍冬站在大門口,隔得有些遠了,聽不清楚兩人在說些什么,看著自己小姐驚恐的臉色,她心下一急,就要慢慢的過去。
才邁了一步,卻又看見趙暄那陰怖可怕的眼神,忍冬心生駭然,被那目光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我……”桑桑動了動唇,仰著脖子,想要解釋,又不知作何解釋。
趙暄卻驀地湊近了桑桑,他唇微啟,細長的手指抬起了桑桑的下巴。
桑桑不知道剛剛只是有一點冷漠的趙暄為何突地如此殘冷,他那漆黑眼神像是淬了冰,還是冰天雪地最冷硬的那種,他眼仁還黑,就像是冰棱中浸了毒汁一樣,惡狠狠的盯著她。
桑桑被嚇哭了,她又想起那人高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蘇府的人,然后不顧她的懇求,薄唇一抿,就判了父兄的凌遲。
然后還命人把她壓在菜市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父兄的肉一片一片被剝了下來。她暈倒了,然后冷水撲在她身上,又把她弄醒。那個時候,他高高的坐在堂上,望著她們的眼神就如今日一樣,冷漠陰蟄。
桑桑兩泡眼淚裝在眼珠子里,水潤潤的,葡萄般的眼珠被洗過一樣,可憐極了,趙暄捏著桑桑下巴的手卻猛然收緊,他看著面前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一字一頓,緩緩道,“給我滾。”
第7章 成親
言罷,他猛地縮回手,桑桑剛才前半個身子都被趙暄著力,他一松手,桑桑全身都被卸了力,軟趴趴的跌坐在寒涼的石板上。
啪嗒一聲,門又被趙暄合上,他進了屋。
桑桑傻呆呆的留著淚珠子,她吸了吸鼻子,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抑或著……即使重來,也免不了滿門抄斬的命運。
忍冬走了過來,她扶著桑桑,小聲道,“小姐,要不我們走吧。”
桑桑重重了抹了抹眼睛,她回頭看了看那斑駁木門,被忍冬扶著踉蹌的走了出去。
才出了蕪院門,桑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讓忍冬給她理了理頭發(fā),然后望著忍冬,“今天的事情,不允許告訴任何人。”
忍冬一滯,她本來就是打算要稟告夫人,讓他好好制一制趙暄,也不看看是什么身份,居然敢這樣對待小姐。
桑桑見忍冬不回答她,聲音一凜,“我是小姐,你是我丫鬟的,要聽我的。”
忍冬悶悶的應了聲是。
趙暄聽著外面的動作沒了,他攤開手心的那一方硯臺,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不是早就知道……所有對你的好,不過為了使你更痛苦罷了。
蘇桑寄又怎么可能是個例外。
桑桑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剛剛覺得可難受了,可又想到趙暄被扔臭雞蛋,被毒打的那些往事,忽然也就覺得自己不那么難受了。
況且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趙暄要是這么容易就被人討好,就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人了。
這樣一想,桑桑自顧自的把自己治愈了。
等走到小花園的走廊上,臉上甚至還能帶上幾分軟軟的笑意。
不過心緒大起大伏,桑桑她有些累,走到玉溪邊,她指了指花亭,對忍冬說,“我們坐一會兒吧。”
花亭里坐著,桑桑看著遠處花浮柳枝的景,手撐著臉,眼神發(fā)虛,呆呆坐了大半個時辰。
忽然遠處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桑桑恍惚著回了神,卻看見趙暄跟著一個婆子朝著側門處去了,桑桑偏了偏頭,皺眉道,“怎么了。”
忍冬偷偷的癟了癟嘴,“小姐,你還管他做什么。”
桑桑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蹣跚著站了起來,“扶我去看看。”
循著趙暄的方向桑桑穿過東西走廊,來到側門的那一方空地。
卻見一老夫人橫坐在地,那粗糙的手緊緊的摟住趙暄的大腿,涕泗橫流,“我苦命的孫兒啊,祖母可算找到你了。”
那老婆子的音一高一低的的,另一只手還不是的在地上捶著,“孫兒啊,這些年你過的好不啊,祖母我是日日憂心,沒想到你都長得這么大了,我總算是對的起你死去的爹了。”
桑桑遠遠看著,眼睛呆了,這又是……哪一出?
趙暄的祖母不應該是當今的太后娘娘嗎,這個滿臉橫肉,臉大如餅的人是誰。
孫婆子一邊嚎著一邊擦了擦自己干干的眼珠子,使勁兒的把它揉紅,她心里著實憋悶,她都哭了這么一場,照理說,這些臉皮子薄的年輕人早就該扶自己起來。
尤其這個人還留著他們孫家的血,雖然說這些年沒有養(yǎng)過他,可不也是為了趙暄好嗎,跟著她,吃不飽穿不暖,說不準早就餓死了。哪里會像現(xiàn)在,在富貴人家長大,剛才她哭之前先看了,不得了哦,一身白衣穿在她孫兒身上,那模樣,她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么俊的后生。
果然這富貴人家的小姐生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聽說還上過學,趕明兒等他認祖歸宗,再考個舉人老爺回來,她也不愧對老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