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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桑桑忙不迭的跟上他的腳步。
今天晚上有風,風輕輕的,把趙暄緩沉的腳步吹到了桑桑的耳朵里。
桑桑跟在趙暄的后面,桑桑時不時抬頭看著他的背影,少年的肩膀并不很是寬厚,又穿著素色的直綴,桑桑卻有了當鬼時,跟在那權傾朝野的首輔后面的感覺。
都一樣的胸有成竹,絕不手軟。
桑桑知道,因為今夜,那青州大富石府,已經倒了,如一場灰燼,輕輕一吹,就散了。
和前世的蘇府……一樣。
桑桑回到蘇府,從馬車上下來,連招呼都沒有向趙暄打。就急急忙忙的向著長榮堂跑了過去,她迫不及待的要告訴蘇陳氏這個好消息。
趙暄叫才從馬車踩到了地板上,就看見了桑桑在他面前消失,趙暄楞在蘇府門口,半響之后,不知為何,他居然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是去年,看到蘇家這種事,恐怕他恨不得拍手稱快吧。
居然……不一樣了。
蘇陳氏并未休息,見桑桑來了,她捏了捏眉頭,問她是否餓了,又囑咐丫鬟送些寧神的茶飲來。
桑桑急急忙忙的回道,“娘,石韋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蘇陳氏震驚,“怎么回事?”
桑桑忙坐下,把來龍去脈給蘇陳氏講清楚了,蘇陳氏剛剛還疲倦的臉色瞬間就紅潤了起來,“桑桑真的?”
桑桑點了點頭,“我親眼看著宋大人把石峰抓起來的。”
今夜還是人贓并獲,石峰就是有十張嘴,也洗不掉這些罪名了。
“娘。”桑桑又叫了叫她。
蘇陳氏憐愛的摸了摸桑桑越發清瘦的小臉,道,“桑桑,困了就去休息吧。”
桑桑搖了搖頭,憋了很久的話終于出口,“娘,這件事其實都全是在宋大人的一念之間決定的。”
要是趙暄沒有說服石家人,站在了他們一邊,恐怕會更麻煩。
聞此話,蘇陳氏心里又是一陣后怕,“沒事兒了。”
桑桑又道,“娘,我想說二哥不是科舉出仕的料子,二叔家的大哥雖然有幾年沒見了,也知道他和二哥是一樣的心性。桑桑覺得,蘇府第三代其實是沒有做官的人了。”
如今一般平常人家不愿意來惹蘇家,就是因為有做官的蘇遮,雖然他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官。
蘇陳氏嘆了一口氣。
“娘。”桑桑忽然目光灼灼起來,“我們送暄表哥科舉吧,依照暄表哥的聰明才智,他定能高中。”
反正上輩子他們蘇家都沒有管過趙暄,還讓人家中了進士,這輩子,說不準趙暄還能中狀元。
蘇陳氏的手一頓,桑桑見狀,忙又依在她的懷里癡纏。
看著嬌弱的幼女,蘇陳氏輕輕摸著桑桑的如云般的頭發,“桑桑,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們把戶籍給了趙暄,他一定不愿意留下來的。”
趙暄的戶籍是掛在蘇葉的名下,和桑桑一個戶頭,以侄子的身份,那一天他們答應了他,給他一個獨戶頭,分出去的。
桑桑聞言,也不氣餒,“娘,把戶籍給暄表哥,又不一定讓暄表哥離開的嗎?現在他對我們蘇家人的觀感并不好,咋們留下他,好好待他,這樣,也才能留上幾分香火情。”
蘇陳氏并不如桑桑那樣樂觀,“桑桑,你覺得他會嗎。”
她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人,不得不承認趙暄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也沒有想到,蘇合香居然能夠生出這樣的兒子,不過趙暄那人,心性堅定,不是這么容易就能夠說服他。
桑桑咬了咬牙,不太確定道,“應該可以吧。”
桑桑覺得有一點戲,這幾日和趙暄相處下來,她能夠感覺到趙暄對著自己的戾氣少了很多,完全沒有上輩子恨不得扒皮削骨的憤恨之情。
蘇陳氏心里卻直嘆氣,依照趙暄那性子,恨不得現在就離開蘇府,給了他戶籍,又沒有可以牽制他的東西,他為何會不走呢。
不過看著桑桑這副開心的樣子,蘇陳氏決定讓她去試一試,畢竟,蘇合香做的錯事,和他一個孩子有什么關系,可惜這個道理她明白的太晚了。
桑桑笑吟吟的走出了蘇陳氏的長榮堂,天色越發的晚了,頭頂上的皓月靜靜的,桑桑想到自己下車時似乎太興奮了,都沒有等趙暄,于是又朝著趙暄的蕪院走了過去。
走了一半,又注意到時辰已經很晚了,說不定趙暄要休息了,桑桑站在花園里想了半天,又折了回去。
明天去吧,還可以把戶籍給暄表哥送去,這樣子想著,桑桑就從石榴樹下轉頭,朝著春繁院回去,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淡淡的人影。
趙暄抬頭,冷月凄凄涼。
回到了房間,趙暄本來打算去洗漱的,手腳卻都不聽腦子的指揮,打開了櫸木衣柜,在里面翻了一翻,翻出了幾樣東西,有治療傷口玉肌膏,他原以為額上會留疤,用了它,結果額上干干凈凈的,還有一個貔貅的硯臺,以及一盒梅子色的口脂。
趙暄想,明明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看著這幾樣東西,他閉上了眼睛,心里那種又熱又癢的感覺升了起來,他踉蹌著后退幾步,斂下了眸底的復雜之色,拿起了硯臺和口脂,走到了蘇府水池邊。
哐當一聲,月色婆娑下,趙暄依舊看清楚了硯臺砸進去的時候濺起的水花,水花高高的,但就高了那么一瞬,忽而又歸于平靜,就像趙暄的心一樣。
他又抬起另外一只手。
翌日中午。
桑桑死纏難打,從蘇陳氏拿到了趙暄的戶籍,就朝著蕪院跑了過去,她們家答應過趙暄,要重新給他立好單獨的戶籍,然后把戶籍還給他。
對于戶籍給趙暄,桑桑這是沒有意見的,畢竟只有把東西給了趙暄,才會讓他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往常他是受他們家的控制,可是如今,感覺就不一樣了,而且經過這兩件事情,桑桑覺得,他們家對趙暄的觀感也變了,如果把他留下來,他們家會對他好的。
"暄表哥,桑桑來了。“一進門,桑桑軟著了嗓子。
趙暄從小幾前站起身來,桑桑把手里的戶籍遞給他,“這是娘讓我交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