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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主任,謝謝你還來看我,我也是剛知道我被學校推薦給你們那邊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黃茵有氣無力地說。
那個邢曉萃笑著說:“不要那么客氣,咱們今天不說那些工作上的事,我呢,年紀比你和你妹妹肯定是大一些,你也別客氣,就叫我嫂子也行,叫我大姐姐都可以,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就直接來找我,我很喜歡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的,可別再做傻事了,好不好?”
她這人說話的語氣好像是整天混在官場上那種套話,都挺中聽的,但是又總是覺得沒那么誠懇。
“行了,貧困女大學生,你沒事我可得走了,以后再搞這種事,別通知我,我可沒工夫陪你在這里胡鬧!”黃茵的妹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到了門口,拉開門就走了出來。
幸虧我及時把身子讓開站在了墻邊,才沒有和這個尖酸刻薄的黃楠對頭相碰在一起。
她臨走時斜眼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我也看清了這個女孩子的樣貌。
真不愧是姐妹,黃楠的樣貌身材和黃茵相比毫不遜色,甚至可以說,從裝容和穿衣上面來說,比黃茵時尚很多。
而且我也突然釋然了一件事。
黃楠說話的聲音,幾乎和黃茵是一模一樣的。
我知道那晚我躲在床下時和那個老左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女人是誰了!
房間里那個男人就是老左,我剛才在窗子里就確定了。
看起來那個叫邢曉萃的還不知道她的丈夫在外面包養了一個這么如花似玉的一個女學生。
黃楠個子和黃茵差不多高,但是她走路明顯比黃茵輕盈和囂張,仰頭挺胸的,幾步就走出了走廊,一轉身就不見了身影。
我在門口已經被房間里的人發現了,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黃茵在床上看到我進來,皺了皺眉說:“你怎么來了?”
我被問的有些糊涂,才想起早上她一直是昏沉沉的,可能是不記得背著她進急診門診的人一直是我吧。
我笑著撓了撓后腦勺說:“你好些了嗎?”
旁邊的蔣老師和那個老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蔣老師問:“請問你是?”
我是個從小就怕老師的人,趕緊回答:“哦,我是黃茵的朋友,我叫劉寧。”
黃茵在床上點點頭說:“這是兩位是我的老師,這位是黃埔區婦聯的邢主任。”
邢曉萃馬上糾正道:“不是黃埔區婦聯,是黃埔區順欣街道婦聯,這可不是一碼事啊。”
我笑著點點頭說:“對我們這種小老百姓來說都一樣,都是當官的。”
邢曉萃馬上表情嚴肅的說:“可別這么說,我可不是當官的,真的,我就是基層的一個小干部,我也不喜歡大家叫我主任主任的,就叫我邢姐就行了。”
左老師接過話頭說:“行了,黃茵的事你那邊就給說一下,她有特殊情況,等她出院了,身體好一些再去找你報道,咱們也別在這里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那個蔣老師也點頭說:“那好,黃茵你好好養身體,咱們也聊了一下午了,我也要回去接我家小孩了,你前外別胡思亂想了,你那么年輕,又漂亮,你媽本來一個人養活你們姐妹兩個就難,你要是再有什么意外,你媽媽真的就沒發活了。”
黃茵點點頭,眼睛里開始涌出眼淚來。
三個人一起朝門外走,邢曉萃走到門口,皺著眉看了我一會,有些遲疑地問:“我怎么看你這么眼熟?”
我笑著說:“我前天去你們辦公室幫你們換的空調。”
她恍然大悟,笑著說:“哦!對對,你看我這記性,我前天還想找你留個聯系方式呢,我家空調有些不制冷,回頭你得幫我看看去。”
我趕緊把我的聯系卡給了她一張,她摸出一個精致的女式手包,把我的聯系卡塞了進去,朝我揮手說:“那今天先拜拜,回頭我再找你哈。”
說實話,這個女人三十多歲,比黃茵姐妹兩個比,可能稍稍缺少了一些青春的靚麗之美,不過她笑起來,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到有種勾魂攝魄的成熟韻味。
尤其是她的眼睛,是那種杏仁眼,或者叫狐貍眼,根本就是我媽說的那種眼睛里有鉤,能勾走男人心的那種。
她身上的香水味也是我最喜歡的那種,我叫不出名字,也品不出香型,但是就是有種攝人心脾的火熱感。
“發什么呆呢?你去幫我問問醫生吧,看我什么時候能出院。”黃茵不冷不熱地打斷了我的臆想。
其實早上我走的時候已經問過醫生這個問題,醫生說至少要在醫院觀察多一天才能走,那就是說,其實她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去慢慢調養的,只不過我擔心她沒人照顧,又會胡思亂想,再出什么問題,可就沒這么幸運被劉曉丹的一泡屎給救了。
“醫生說得多留幾天觀察。”我裝模作樣的說。
她笑了,臉色有些白,不過嘴唇上面終于紅潤起來,她瞪了我一眼說:“張叔說了,要是我今天觀察傷口沒啥問題,明天就可以回家去養傷的。”
我建謊言被揭穿,有些尷尬,笑著說:“反正我覺得你得多在醫院里觀察幾天,萬一回去了,你又……”我說到這里,突然發覺自己有些說多了,趕緊閉上了嘴巴。
“萬一我回去會怎么樣?怕我又自殺啊?”她臉上不再笑,表情變得哀傷起來。
我站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挪動腳步坐到了她對面的床上。
“在這里住著太可怕了,下午張叔說我光是搶救費和傷口處理費就三千多!
我得趕緊走,我的卡里只有不到五千塊,要是多住了一天,我就破產了。”她瞪著眼睛,想掙扎著坐起來。
我大男子主義立刻爆發開來,拍著胸脯說:“放心吧,錢的事別擔心,有我哪!”
黃茵笑著說:“算了吧,我哪里能用你的錢啊?我和張叔說好了,我這里有一些,剩下的他說他幫我搞定。”
我心里暗笑,我師父幫你搞定,其實不也是我幫你搞定的?
見到她心情好了一些,我小心的問:“餓了吧,想吃啥,我去幫你買回來。”
黃茵想了想說:“我想吃肯德基。”
我笑著說:“你有傷,不能亂吃東西,肯德基太油了。”
“要你管?我就要吃,你要是不去給我買我就自己出去吃。”她倔強的說,那樣子完全不像一個早上剛剛還想結束自己生命的那個人。
“行,我去給你買,不過……”我頓了頓,問:“你能先跟我說說你為什么想不開嗎?”
她的臉色陰沉下來,看了看我,把臉轉到窗外,小聲說:“不喜歡活的好累,更不想成為別人的拖累。”
“什么意思?跟我說話吧。”我追問,她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
“知道我昨天為什么在我妹的生日趴上面喝那么多酒嗎?”她的眼睛里又有光在閃爍。
我搖搖頭。
“我最愛的人,和我最親的人,他們兩個一起背叛了我,而我卻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我立刻明白了她說的話。
原來她也愛著那個英俊帥氣的左老師,原來她那天上天臺就是發現了那個左老師和自己妹妹之間有問題。
“那是他們的錯,你為什么要受到傷害呢?”我憤恨的問。
她使勁搖頭,頭發披散著,變得更加凌亂,好半天才小聲說:“我喝酒,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是因為我媽,她要我回家相親,說已經幫我找好了婆家,說等我大學畢業就要回去和那個我從來都沒見過的男人結婚!而我,卻不知道該怎么拒絕我媽!”
“直接說你不想嫁啊!”我和我媽幾乎是無話不談的,甚至能聊到我的童子身什么時候可以結束的話,所以我十分不理解她為什么無法和自己的媽媽說不。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哭著說:“唉……我能怎么辦?我媽身體不好,本來每年就要花很多錢來維持治病,這幾年卻又開始學會了賭錢,還越賭越大,她已經收了人家幾萬塊的訂金,都已經輸掉了,就算我不同意,也退不回去了,你說說我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