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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多慮了。”被喚子俞的男子溫潤一笑,斜斜靠在冰冷的墻角,一手摁在上腹,臉色蒼白,卻不見痛苦神情。“阿莫不會殺我,我懂他。”
“狗屁!”黑衣男子顯然動了怒,竟然一劍插入泥地幾寸深!“要不是我今日親眼所見,我還真以為你是跟著那個王八羔子來享福的!”
“常肅……”蘇子俞看那人竟孩子氣的吼他,只有無奈的笑笑。
“子俞啊……”常肅多希望自己能喚醒眼前那個執迷不悟的人,他為什么只記得昔日梅林把酒言歡的君謹莫,他怎么能忘記,那個人,如今已是當世天子君朔是也。“師兄帶你走,咱們回梅莊去,這皇城陰謀太深太沉,我們斗不過的,子俞,我們回去好不好,啊。”
“回不去了常肅,回不去了。”蘇子俞搖搖頭,如瀑發絲此時干枯毛燥,鋪散在腦后,平添了憔悴。“我若走了,阿莫又該怎么辦呢。”
“阿莫!阿莫!你只記得他,他呢,他又是怎么對你的?子俞我求你清醒清醒!”常肅寬大的手掌握著子俞的肩膀大力搖晃,有一股情愫在他胸腔左突右撞,不止不休,“他有他的皇位有他的子民,他早就不記得你了!”
“唔……”肩膀的傷口被擠壓,滲出淡淡的血色,常肅感到手下潮濕,慌忙放開了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常肅忽然停了聲音,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轉身拔出插在地里的劍,鋒芒畢露,使足了力氣揮下,束著蘇子俞的長鐵鏈應聲斷裂。
“常肅!”
“我什么也不管了!你說什么也不行!我是你師兄!再把你留在這里,是叫我親眼看你去死!”常肅橫了心將子俞攔腰抱起,沒關系,再大的罪責,他來承擔。
“常肅,你放開我!劫朝廷要犯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
“你給我閉嘴!”常肅跨著流星步向門邊走去,眼睛通紅,“你是我的小師弟!去他的狗屁朝廷要犯!”
常肅不知子俞做了什么事君朔要這樣對他,他只知道,蘇子俞是他從小到大除師父外最親的人,是他最疼愛的小師弟。要說子俞會觸動什么王法,他絕不信,一個字也不信!
“你要帶朕的人去哪呢?”
繡著滄海龍騰圖案的明黃色長袍最先映入眼簾,袖口泛著是驚濤駭浪,面龐硬挺的男人面帶微笑,不怒自威,周身散發震懾天下的氣勢,他是君謹莫,亦是君朔,是當之無愧的九五至尊!
“君謹莫!你給我滾一邊去!我要帶子俞回去,不再你這里找苦頭吃!”
“常肅,你這脾氣該改改了。”君朔也不見動怒,只是搖搖頭,“朕是接子俞回去的,放下子俞,朕便不計較你的罪過。”
“你憑什么……”
“那你倒是問問子俞,看他愿同你走還是和朕。”
“子俞,你……”常肅低頭去看,可他心中并無多少把握。
“是。”蘇子俞掙扎著脫離了常肅的懷抱,恭身向君朔作揖,“皇上圣明,微臣無地自容。師兄,你早些回去罷,師父走了,梅莊要靠你多多打理。”
他不顧生命安危從千里之外趕來救他,可他,居然還是不要他!
常肅狠狠握著劍,身形快的像是閃電,一句話也不說,即刻消失,只留下一股寒冷的氣息。
蘇子俞蹙了眉頭,也不及說什么,身子陣陣傳來的劇痛早讓他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人已昏了過去。
君朔放任子俞軟倒在自己腳下,暗了眼眸,終是不能再忍,上前將人攬進了懷抱。
“朕若是真想要了你的命,你早已死了千次有余。”
***
謹隆殿中一塵不染,宮中自有內侍打點,而這當今天子的安寢金殿,更是要萬分注意。
玉白屏障旁獨立著六角青鼎,鼎中有一方形小孔,內置一塊已燃龍涎;鼎壁遍布菱狀洞眼,鼎身周圍時時散著肉眼可見的裊裊輕煙。
就在這輝煌大殿上,就在那輕盈屏障后,酣睡在金絲軟塌上的翩翩少年已睜開了眼。
“朕以為你還要睡上一會。”君朔已換去了龍袍,柔軟玄衣附在身上,少了點威嚴,多了絲不羈。
蘇子俞幾乎是一清醒便意識到了所處環境,不敢怠慢,就要行禮。
“老實躺著!蘇子俞,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君朔對著子俞抬起一半的身子狠狠一推,就見那虛弱的身體重重跌回了床塌。
沉重的悶響聲,才讓君朔驟的想到那人分明已是帶傷之身,只差一步,他便又要習慣性的噓寒問暖,原來習慣是這樣可怕,讓人足以喪失所有的矜持和理智。
蘇子俞昏睡許久得來的氣力一瞬間消散不剩,洶涌泛起的疼痛再次將他湮沒,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張成說審了你這些天你還是什么也不愿交待。”君朔移開眼,淡笑開,“朕早料到了,你若不愿,沒人能強迫的了。”
“皇上……”
“私下還是像從前那樣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