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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崩地裂一般令人驚恐的事情,千余年的修養都盡付了東流水,齊齊抬起頭睚眥欲裂地看著李墨儒那不威自怒的臉。
“我們……要準備好了。”李墨儒慢吞吞地吐出了出關以來的第三句話,語氣緩慢得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還沒有從長達數百年的閉關中緩過神來。
七澈終于按捺不住自己內心澎湃的情緒,第一澈語氣有些惶恐地問道:“山主……沙……真的漏了?”
看著七澈驚悸的神情,李墨儒長嘆了一口氣,避而不答,轉而說道:“我讓第八澈去請的德魯提伊斯大主教也應該快到了吧。”
但這與第一澈問題完全無關的回答卻讓七澈陷入了真正的驚恐與絕望之中,再不復傳說中七澈神秘莫測的氣場。
李墨儒從七澈身旁走過,向著大殿外前山頂上的觀澈臺走去,只留下了悲喜莫名的一句話:“唉……你們……保重。”
七澈回身看著李墨儒有些凄涼的背影,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他們知道自己將面對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們無法逃避。因為那將他們逐個培養成才的敬仰的老人,已經踏著自己堅定的腳步,走上了那個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觀澈臺。
觀澈臺……觀的到底是那片無邊的大海的清澈,還是……
李墨儒站在自建成以來就沒有人踏足過的觀澈臺上,背后飄著一把樸素的長劍,長劍正在哀鳴。
一道流光從天邊劃過,一位穿著鮮紅色長袍,頭戴荊棘織成的冠冕的老人落在了這座天下第二的高臺之上。
“墨儒道長,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任何應有的客套與虛與委蛇,德魯提伊斯大主教出現在觀澈臺上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此的迅猛,卻又直指要害。
“絕無半句假話。”李墨儒看著眼前曾經一起并肩作戰經歷風雨的老搭檔,語氣堅定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悲涼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德魯提伊斯大主教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晃了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比剛到那時老了十多歲,仿佛在那么一瞬間便將他做了這么多年大主教所延的年益的壽全都還了個干凈。
“也罷……該來的總是要來的?!边@位令人尊敬的大主教在短短的幾息時間內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臉上透露出了些許決絕。
李墨儒沒有再說些什么,前進了幾步,踏上了觀澈臺最中心的那一個點上。
德魯提伊斯緊隨其后,站在了他的身側,手中鑲滿了純凈的白色寶石的權杖用力地敲在了地上,與同時刺在地上的那柄長劍相鳴相和。
整座景澈山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觀澈臺從兩人站立的位置開始,向著四面八方裂開。
那原本連一絲云朵都看不到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已經聚集起了厚重的烏云。
李墨儒和德魯提伊斯抬頭看著那氤氳著無盡力量的陰云,一起有些釋然地開懷地大笑了起來。有些事情想要做的時候,會覺得很難,會不想要面對在做了事情后所要面對的結果。但是當你真正的面對那讓你擔驚受怕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結果之后,卻仿佛毫無畏懼了。
一道及其粗壯,粗壯到不可思議,粗壯到違反了常理的閃電從那片陰云中降下。它沒有一道閃電應有的速度與爆裂,而是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一樣轟然砸了下來,沉重而又堅定——一如李墨儒的步伐。
兩位手握重權身居高位的老人就這樣淹沒在了那片閃電的海洋之中。
那道閃電在那個風吹雨淋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四季輪轉的高臺上肆虐了整整七天七夜,未曾停歇。
七澈站在大殿前,看著遠處的觀澈臺,已經無法落淚了——淚水都早已干涸。
第八澈靜靜地站在大殿頂上,面罩遮住的嘴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雙眸中是復雜的哀傷,那種讓人沉溺進去無法自拔的哀傷。
七天后,觀澈臺徹底地在這座高山上消失了它的蹤跡,只留下了一片被閃電劈得焦黑的土地。
至于那兩位老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去向。
但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