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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1）

初夏的陽光透過樹縫，灑滿了臥室，不經意間帶上了一絲繾綣又舒適的味道。

這正是尋常一天的開始，我今年六月份大學畢業后工作還沒有著落，正待在家里并四處投著簡歷，看看能否有適合的工作機會。只是普通一本大學畢業，專業也十分冷門，這讓我很頭疼?；蛟S可以考慮著考個公務員試試，我出神地想到。

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接杯水，剛站起身就聽到一首悠揚的鋼琴曲，陽光下的微塵也隨著輕輕起伏。

“彈得真好聽呢”我心里感慨道，仔細聆聽了一會兒，“羽清彈得真是越來越好了”。

雖然沒什么音樂細胞，但我對這首菊次郎的十分熟稔，畢竟這是羽清最喜歡的曲子之一，過去幾年間我已經聽過了無數遍，悠揚的旋律讓我忘記了煩惱，又想到了我那可愛的妹妹，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走到客廳，我看到在有些昏暗的客廳里，一個玲瓏纖細的身影端坐在鋼琴邊，雙臂隨著音樂節奏優雅又舒緩地跳動。幾縷從窗簾縫隙中鉆過的光線淡淡地打在少女纖長的手指上，散發著有些透明的光芒。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雖然已經看過這樣的景象很多次了，但我的心仍不禁跟著加速跳動。

我悄悄走到窗邊，拉開薄棉布做成的落地簾，陽光隨之傾瀉而入，頓時客廳里一片明亮。

我望向坐在客廳中心的少女，雖然天天都能看見，但仿佛始終看不夠般，感到一陣目眩神迷。

只見她螓首低垂，雙眉修長如畫，漆黑如墨的雙眼猶如一泓清水。精巧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彎，帶著點兒病容的笑意。柔順的烏黑長發隨意地披散在后背，只用一根紅繩輕輕挽住。

陽光灑在她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膚上，泛起瑩潤的光芒，帶著一絲蒼白的病意，我幾乎可以看清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這倚著鋼琴，晶瑩如玉的少女正是我的妹妹羽清。

（2）

事實上，羽清并不是我的親妹妹，雖然在多年的生活中我和羽清早已如親兄妹一樣熟悉。想到這里，我回憶起次見到羽清的樣子。

在我十二歲那年，繼父帶著六歲的羽清進入了我的生活。我還記得那個抱著玩具熊站在門前的小姑娘，被繼父小心地摟在懷里。

那時的小羽清是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小時候得了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即使做完了手術任十分脆弱，只能待在家中休養，不能做任何激烈的活動，連呼吸都必須保持平靜。

就這樣，次映入我眼簾的小羽清，是個瘦弱的仿佛瓷器一樣的小女孩，幾縷干枯的黃毛耷拉在頭頂，嘴唇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有一股特別的靈氣。

出奇的是，我對小羽清有著一股陌生的熟悉感，主動地把她牽入了家門，不顧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我還記得，在天晚上，我趴在小羽清的床邊，看那個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里的小女孩，還記得那雙在月光下清潤的大眼睛，還記得我們一起聽過的八音盒。

就這樣，我們很快地接受了新家庭的現實，我更在生活里處處照顧小羽清，這也讓我的父母非常欣慰。雖然小小的她不怎么說話，輕輕地一聲“嗯”就已經滿臉通紅，只用她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我，但這足以讓我有了做哥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