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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指在手機屏幕輕輕滑動,他在洗手間與餐廳營業廳的廊道里停留了一會兒。
不到十分鐘,丁恪的電話就進來了。
張修沒接,左手松松地握著手機,垂眸看著屏幕,直到震動停止。
盡管如此,他知道,丁恪還是會很快就出現在他面前。
這當然不是巧合。巧合是有概率的。他常年玩國際象棋,通博弈論,玩遍各種賭法。怎么會不清楚?
從散步的規避范圍,到射擊練習的過分干涉,再到妨礙司機接送。
那些保護他的人,如果不受他的控制,其實也等同于監視他的人。
他忽而感到有些反胃,也許是方才沒控制好進食量。
撥通于盡的號碼時,那家伙大概正在附近某間酒店里踐行身為花花公子的日常“職責”,總之透過信號傳到張修耳邊的聲音相當之不和諧……
“操?!彼吐?,切斷了跟于盡的通話。
站在餐廳二樓的暗色玻璃窗外往外看,窗外城市的夜光宛若琉璃,樓下行人的腳步奔往各自的方向。
他戴上衛衣連帽,揣著兜,靜靜佇立。
盛夏之夜,宜反殺,不宜蟄伏。
4
“走路要看路啊小姑娘!”
“對不起對不起,”饒束抬頭,賠著笑臉,“不好意思啊?!?
這已經是她今晚撞到的第三個路人了。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撞了吧。不是都說事不過三么?
本來饒束是跟著他的背影出來的,但途中有一個紅綠燈,很他媽巧的,就,把兩人隔開了。
等到下一個綠燈亮起,她穿過十字路口時,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于是饒束只好繞著琶洲島這一帶街區打轉,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走,跟迷了路的螞蟻一樣。
左手手掌心攤開著,右手在下面托著,她邊走邊低頭看。
明明掌心里什么都沒有,她卻舍不得握起來或者垂下去。
就非要以這種雙手捧著的虔誠姿態,才足以銘記那一瞬心動的鮮活滋味。
如果可以的話,饒束真想拿一只手套套住這只手,以后都不洗手了!
雖然、好像、可能,有點臟的樣子。
但是,誰管呢!
5
你瞧,人與人之間多么奇妙。
開心著各自的開心,憂慮著各自的憂慮,卻在彼此的想象中,把對方與自己扯上關系。
笨蛋,明明,沒關系的。
能有什么關系呢?
人人都不過只是在從別人身上找尋自己存在的意義而已。
如果這就是感情之所以重要的原因,那么,在這一年,張修不認為自己需要感情這種東西。
捧著手的短發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她白色的衛衣被淹沒在街頭行人中,但鑒于其姿勢突出,還挺好認。
她在做什么?閉著眼睛走路嗎?還是在繞圈?有點蠢。
的確有那么一刻,他懷疑過這個女生。懷疑她別有目的,所以才會以一種近乎荒誕的、不要命的方式來靠近他。
但反過來想,其實也很容易想通。因為,那些真正別有目的的人,往往都偽裝得不著痕跡,非常自然。
別開眼,張修回到餐桌旁,握著玻璃杯喝了口白開水。
兜里的手機又在震動,十之八·九是丁恪。
他放下玻璃杯,指節明晰的長指在杯子棱角處停了幾秒,腦海里與玻璃有關的某些碎片炸裂開來,悄無聲息地,他面色平靜。
只是,原本殷紅的唇卻開始發白。
手指輕輕掠過,玻璃杯摔在地板上,碎得徹底。
尖銳的碎片散落在他腳下。
手機持續在震動,撥電話的人仿佛嫌自己的死期來得不夠快一樣。
盯著地板上的玻璃片看了一會兒,張修抬腳跨了過去。
怕什么?
這種事,以后還多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