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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難記起與她有關的事情。
我試圖把每一個分支全部整合起來, 我希望我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我恢復了吃藥的任務, 每天吃三類, 抗躁狂的, 抗癲癇的, 非典型抗精神病的。
銘記時間可能是毫無意義的。
我活著所做的一切也許都是毫無意義的。
以此推論,世界的運轉也是毫無意義的。宇宙的存在也毫無意義。
就像這些白紙黑字被留下來的獨白,同樣意義不明。
我這一生會做許多無意義的事情。
問題是,由誰去定義那些所謂的意義?
心跳停止了好長一段時間,每一天都跟自己說很多次“沒關系”。
踩碎過往,殺死自己,破土而出,浴火重生。
跌倒,傷得很重,然后爬起來。這就是人生。
2
我還沒走遍這個頗為現代化的城鎮,我所住的酒店并沒有讓我體會到城鎮與城市的區別。
吳文第無數次揚言要追蹤我的具體位置,都被我用一句話逼退了——“你來了正好,我們的絕交儀式可以啟動了。”
然后他就安靜了。
我總覺得吳文是個大傻子。不是指他的智商不過關,而是指他在充當我的朋友時,總是很好被欺負,以至于讓我成為了一個實打實的大壞蛋。
近來睡覺總是做噩夢,夢里發生的事情無一例外都很兇殘。是那種…在我清醒之時無法面對的事情。
比如水族箱里的最后一條魚死了;或者是大巴車撞飛了母親,我就站在不遠處,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又或者是發現自己被小姐姐砍成了人彘,獨自躲在洗手間里自殘,鮮血流進下水通道里。
清晨醒來時,總是需要用很長一段時間來恢復,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從夢境里拉出來。
很恐怖,每一次都很恐怖。就像是從陽光里突然跌至深淵,就這樣坐著,聽音樂,抱膝蓋,發呆,無聲地流淚。直到完全擺脫夢境。
我總想多做點事情,再多做點什么,隨便什么都好,不要躲在黑暗里,不要用自己的思維去解構事情,不要突然歇斯底里咬被子。
每一天都想要覺得自己比昨天更帥一點,但也有可能在下一刻突然分崩離析。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并且無法被我所掌控,意味著不知道還要糟糕多少次。
依然很難,依然很怕。
這至高無上的癲狂與潰爛。
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斷地刺進我左心房,直到我跪地、蜷縮、求饒。
說好痛,說活著無意義,說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然后坐在明亮吵鬧的房間里看完一萬次日落。
為數不多在堅持的事情是在平行時空說話。這是一個很玄妙的概念,我不希望與窺見我文字的讀者產生任何聯系,所以我把她們定義在時空的另一條線上。
平行時空是無法交錯的,真希望人們懂得網絡帶來的距離有多大。
我也誠愿自己能與現實生活里的讀者永遠保持距離。因為,距離一旦消除,人們就必須用自己的價值觀去判斷所謂的好壞。
我希望我在讀者眼中永遠是個大壞人。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這樣,等時間到了,當世俗的觀念在她們腦中產生化學反應,即便她們對我的看法再糟糕,對我而言也不具備任何影響。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自詡以一個壞人的身份出現在她們的視野范圍內。
人們不聽勸,便是活該,畢竟我早已言明。
還有一些時候,某些強烈的渴望也會突然產生,但是卻會在產生之后又快速地消弭。
令我感到無能為力的是,這個產生又消失的過程越來越快了,轉瞬即逝。
一個留不住任何渴望的人,他會死得很快,或者活得很痛。我知道的,我一直很清楚。
膝蓋好疼。
問自己,明天會下雨嗎?
大夏天裹著羽絨服,呆坐著等天亮。
不要睡覺,因為睡覺是死亡的遠親。
我被黑暗判了一夜之刑。
人可以在一個夜晚把自己殺死無數次,也可以在第二天清晨的某個瞬間重新變得陽光快樂。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在夜晚做了什么——放棄呼吸,感受流逝,死了再死,自埋自葬。蒙著厚厚的一層泥土站起來洗漱,開始新的一天。
好糟糕,電腦開了又關,耳機摘了又戴,突然無聲大笑,突然捂臉痛哭,壞透了,這種神經質的掙扎。
喂,你還好嗎?
你的列車開到哪兒了?
如果你需要我,就載著我一起走。
我們去一個沒有自己的世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