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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一叉腰,伸出一個手指惡狠狠地點著一處,學陳媽媽那勁頭,掐著嗓子惡聲惡氣道:“吃啊,爺倆不是愛吃肉嗎,今兒都把這桌子給我吃嘍!咋地,不吃啊,外面的肉才好吃是不是?是?你敢說是?不是?不是你爺倆出去個屁!……”
他搖頭晃腦學的挺響,就是最后一句聲調一高,破音了。
陸漸行:“……”
一旁正好有人路過,眼神古怪地看了陳彩一眼。
陳彩老臉一紅,但仍叉著腰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瞥回去,等那人一回頭,他趕緊轉身拽著陸漸行拐彎跑了。
倆人拐到另條路上,見周圍沒人看了,這才對視一眼,忍不住扶著墻哈哈大笑起來。
“哎吆我的媽,丟人丟到這里來了,嗓子怎么劈叉了呢……”陳彩抹了抹臉,一臉悲痛地問,“剛剛那人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像在看智障?”
陸漸行忍不住地笑,故意點頭:“是。”
“……”陳彩扭頭看他,倆人一對視,又莫名其妙地想笑。
“有毛病,”陸漸行笑了一會兒,才忍不住道,“這有什么好笑的。”
“對啊,有什么好笑的。”陳彩哎吆一聲,走他旁邊,拉過他一條胳膊抱住,“聊點兒正事,今晚兒吃什么?”
陸漸行問:“……你說呢?”
“醬骨頭?”陳彩又來剛剛那套,伸手點著:“糖醋里脊紅燒肉醬燜肘子小排骨……”
“不了不了,”陸漸行笑得淚都出來了,“不敢了。”
倆人找了一處裝修古樸的酒樓進去,點了幾樣招牌菜。
陸漸行笑了一路,腮幫子發酸,等著上菜的功夫便靠在椅子上打量陳彩。后者正好扭頭去看一旁的食客,側臉英挺,唇角帶笑。
陸漸行發現陳彩的嘴巴其實偏薄,而且五官雖然精致,但下巴微翹,比常人的堅挺,所以乍一看很有男子氣概。
這種人通常事業心強,做事堅韌,很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兒。
陸漸行想起他前段時間去了解王成君的事情,后來覺得不踏實,又聯系了王成君本人。
后者在那邊跟個傻子似的哭哭啼啼,說的他跟陳彩誰也離不開誰一樣,又覺得他陳哥好可憐現在肯定很沮喪。陸漸行掛掉電話睡不著,大晚上給陳彩打過去,想要安慰他一番,誰知道那邊正在忙新工作。
陸漸行這邊剛接通,就聽陳彩別的手機響。陸漸行讓他先去忙,自己在這邊聽了一耳朵,好像是雪瑩請假去拍廣告,跟劇組請假后者不允許的問題。
陳彩那時候語氣溫和,態度卻很強硬,對那邊道:“我們的假期還有很多天,這次也有提前通知的,雪瑩周三去周五回,保證不會耽誤拍攝。”
那邊似乎看他口氣軟,拒絕了一句,陳彩邊繼續笑道:“那這樣沒辦法了,我們周三的機票已經訂好了,到時候不管你們開什么通告,我們都會直接走。”
雪瑩的位置在這,又是帶資進組,陳彩跟人打起交道來也跟原來的方式截然不同。等那邊終于應了,他又給雪瑩的助理打電話,確認機票和其他種種注意事項,條條款款都是些瑣碎細節,他倒是記得清楚。
陸漸行被王成君哭出來的那點擔心頓時蕩然無存,他那時候有些好笑,又有些慨嘆,心道陳彩這人適應力和承受力比自己想象的強的多,甚至比自己的都強。
陳彩轉過臉的時候就見陸漸行看著自己有些出神,他歪了歪頭,后者才突然回過神。
“你該不會困了吧?”陳彩一想陸漸行今天才回來,又大老遠開車過來接自己,忙道,“那我們一會兒吃完就回去。”
陸漸遠“嗯”了一聲,問他:“不是要去買禮物嗎?”
“這機會先留著,”陳彩道,“我得慢慢想,不能浪費了。”
“你最近有沒有聯系王成君?”陸漸行仍忍不住問,“看他以前跟小狼狗似的跟你屁股后面,現在突然分開,你倆肯定都不適應吧?”
“一直有聯系,禹一鳴正好跟他一個劇組,他倆現在關系還挺好的。”陳彩給他倒了一杯茶,笑了笑,不緊不慢道,“其實生活就是個不停去挑戰的過程,有些事改變不了,就只能去適應。適應期越短,損失越小。”
陸漸行挑眉:“那個被生活強奸的理論?”他之前看到過,命運就像強奸,不能反抗就學會享受。雖然道理是那樣,但那種腔調他很不喜歡。
誰知道陳彩搖了搖頭:“不是,是珍珠理論,生活就像是串珍珠,不小心掉了一顆,不能丟開繩子去找,你得繼續去串下一顆。”
陸漸行驚訝:“這個倒是沒聽說過。”
“我自己編的,”陳彩拿茶杯跟陸漸行輕輕一碰,笑了笑,“再說日子還長,我跟成君分開就分開,有句話怎么說……山水總相逢,來日皆可期。”
倆人吃完又沿原路慢吞吞地走了回去,陸漸行的確有些累,或許是一天內奔波較多,也或許是中午恪老的話對他仍是有不小的影響。
他想起那方瓦筒硯,又想起當年養父母牽著他從這走過的場景,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疼愛,但偏怪他記憶好,一樣樣的記得清楚。這些年他時時想起過往,人雖年輕,但偶爾會有老氣橫秋的感覺。
現在想想,其實陳彩的話有道理,珠子丟了,繩子斷了,再難過也不能過不去。
誰還沒有個坎兒?快點邁過去就是了。
他漸漸想通,心思豁達不少。
一旁的陳彩看他一路若有所思的樣子卻忍不住想多了。他想起成叔講陸漸行下午心情不好關機了,再一聯系自己打聽來的情況,忽然腦補出來了《孽債》小孩兒回鄉療傷的場景。
陳彩原本有很多話要講,這些覺得不合時宜,忙閉上嘴,陪著陸漸行安安靜靜地走了回去。等到晚上他洗漱好,陸漸行去洗澡的功夫,他又開始琢磨一會兒安穩人的開場白。
從自我剖析款到循循善誘款,又覺得這樣氣氛太凝重,琢磨知心哥哥款……他揪著被子思來想去,連日來積攢的倦意倒是不知不覺卷土而來。還沒想出個一和二,自己就呼呼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醒來,陳彩一看時間,都已經是九點多了。
陸漸行還趴在那睡著,胳膊橫過來正好壓在了他脖子上。
陳彩差點兒喘不過氣,忙把這人的胳膊挪開。探頭往窗外看,外面卻是烏云翻滾,黑壓壓一片。
他忙把陸漸行推醒,后者也是吃了一驚。
倆人火速退房回家,等行至半路,果然一陣傾盆大雨兜頭沖下,眼前視線被雨簾重重阻斷,車速不得不降了下來。幸好路上車輛不多,倆人一路小心翼翼開回去,成叔已經開了大門撐著傘等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