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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淑妃
衛昶霖說著話, 還不忘甩給霍嫵一個白眼, 那意思,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霍嫵:呵, 我當初就該在你接親的時候多打你幾棍子。可惜現在沒機會了呀,霍嫵為之扼腕不已。
見宋悅似乎有話要對衛昶霖說的樣子,霍嫵很有眼色地先一步退出殿外,自衛昶霖做了父親,于說教一道上就更有心得了, 除了兩位小皇孫,最深受其害的莫過于霍嫵和衛斐昀兩個。
霍嫵腹誹道,說什么姐夫,每每進宮見著衛昶霖,她簡直懷疑是給自己額外又添了個爹。
她出了殿門又走幾步,穿過垂花門,一眼就瞧見衛執禹正牽著衛景源朝這邊走過來,衛執禹在武堂出了一身的汗, 霍嫵和宋悅雖不嫌棄,可他這半大的小孩兒,正是好面子的時候,自覺失了體面,還特地回去沐浴更衣了才肯過來。
霍嫵走過去,一手牽住一個,把兩個小孩子往外帶,衛景源拽著她的手往后面望:“姑姑, 父親回來了,還沒去跟他請安。”
“先跟姑姑走吧,姑姑帶你們去找皇奶奶玩好不好?等咱們晚上回來了,再去問你父親的好,他不會在意的。”霍嫵摸了摸衛景源的小腦袋,心想,若你這時候牽著你哥哥闖進去,等你正式開蒙了,但是你父親列出來的書單就能把你給壓趴下。
衛執禹忽然松開了霍嫵的手,蹬蹬跑了兩步到另一頭,牽住自家幼弟,他仰頭對霍嫵道:“姑姑,我來拉著景源好了,姑姑牽我們兩個,也是會累的。”
衛景源正是愛鬧騰的年紀,霍嫵一方面得矮下身子遷就他的身量,一方面還得顧忌著他亂跑,萬一磕著碰著,那可不是小事。
衛執禹自覺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了,該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哪能讓霍嫵這個做姑姑的受累。
他牢牢地把衛景源的小胖手抓到手里,板起臉嚴肅地對衛景源道:“好好握著我的手,不許撒手,也不許亂跑,聽到沒有?”
衛景源從小就聽他的,衛執禹說一句,比霍嫵在他耳邊說十句還管用,他懵懂地朝衛執禹點點頭,乖乖地跟著他往前走。
衛執禹這才笑開,只是他的笑容才綻開一角,就被主人急匆匆地收了回去,又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模樣。衛執禹想,差點沒控制住,我可是皇太孫,我四歲半了,又不是阿弟這種沒斷奶的小孩子,才不能隨隨便便就笑呢,多沒有威嚴!
我得向我父親學,那個詞叫什么來著?不怒……不怒自威!對,就是不怒自威。
他心里的彎彎繞一道一道的,可惜他的嚴肅神情沒崩多久,就被霍嫵掐住了兩頰上的肉捏了捏,又被兩根纖長的手指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來,霍嫵笑道:“我早就想試試了,這才對嘛,小孩子家家的,就該多笑笑,否則長大了太天頂著個苦瓜臉可怎么好。”
她把手伸向衛執禹,道:“執禹牽著景源,那我就牽著執禹好啦。”她說著,似想起什么,從腰間的錦囊里掏出一顆什么東西,在衛執禹跟前飛快地晃過,“張嘴!”
衛執禹下意識地把嘴長開,霍嫵眼疾手快地把拿著的東西丟進了他嘴里。
衛執禹輕輕咬下去,濃密香甜的滋味在他嘴里散開,霍嫵提著錦囊在手里轉悠,邊牽著他走,邊道:“我就說,這世上沒有哪個小團子是不喜歡糖的。悅姐怕你壞了牙,不許你吃這個,但是我們一天只嘗這么一顆,想來應該沒關系的吧。”
她說著,沖他笑笑:“這糖是我前不久從一個西域客商那兒買的,京里都見不著這種口味的零嘴兒。執禹喜不喜歡啊,喜歡的話,姑姑下回再給你找。”
“不過你可不能告訴你父親母親啊,不然姑姑可就慘了,你不忍心姑姑落得跟你九叔一個境地的,對吧?”
衛小九就是因為偷摸著帶著兩個侄兒大吃特吃,短短月余,三人就胖了一半,連臉都肉眼可見的圓潤了起來,氣得衛昶霖抄起荊條就想往衛斐昀身上招呼。
同為小時候胖乎乎的肉團子,霍嫵早早地瘦了下來,偏衛斐昀不僅沒瘦,反而有逆向發展的趨勢,活脫脫一個肉球,一頓沒見肉食就能擱那兒嚎上半天,衛昶霖見了他就上火,一想到他可能會把自個兒的兩個兒子也帶成他那樣,頓時氣得不打一處來,讓他抄書不算,還把他揪到東宮管飯,眼見衛昶霖與宋悅天天好吃好喝的,他面前卻只有一盤子小青菜。
他好容易逃出衛昶霖的魔爪,到太后與皇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孰料衛昶霖早有準備,喚來御醫在她們面前歷數衛斐昀這體格的種種憂患,說得皇后大為動容,當即把幼子交給了衛昶霖來管。
衛昶霖陰惻惻地一笑,就把如遭雷劈的衛小九拎回了宮中。沒得吃不說,還得天天早起隨宋悅練武。
想起前陣子九叔那鬼哭狼嚎,衛執禹猛地一哆嗦,他果斷地搖了搖頭。
男孩子堅定地說:“我不會出賣姑姑的!如果,如果被父親母親發現了,我就……”
他皺起眉頭,很苦惱的樣子。
霍嫵有心逗他,故意追問道:“就怎么樣啊?”
衛執禹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答道:“我就說是九叔給的!反正九叔前科累累,他們肯定不會懷疑的!”
他這一派求表揚的小模樣,霍嫵憋著笑,朝衛執禹豎起大拇指,道:“說得好!咱們執禹真是聰明!”
她順便在心里對衛斐昀說了聲抱歉,怎么說呢,真不愧是她太子哥哥的兒子,親生的!打小就知道怎么坑衛小九。
趁著過了飯點兒,正躲在膳房偷偷摸摸給自己加餐的衛斐昀忽然鼻子一癢,他立馬捂住嘴巴,生怕打出個噴嚏來,害得自個兒被人給發現了去。
太后上了年紀,精力不如從前了,一早免了妃嬪們的晨昏定省,她心里清明,懶得見兒子后宮中的女人鬧騰到她眼前來,左右她年事已高,就剩這么幾年好活了,還不如順著心意來,只愿意與心里喜歡的小輩們呆在一處。
太后滿頭銀絲,一身寶藍宮裝,她斜靠在鳳榻上,見霍嫵帶了兩小子進來,她精神一振,朝這幾個招招手,“快過來。”
衛景源不用她招呼,已經騰騰地往她鳳榻上爬,乖覺地鉆到太后身邊,喊了句:“太奶奶。”
這個曾孫軟乎乎的,太后忙摘下了手上的護甲,這才敢抱一抱他。
“小皇孫如此活潑,難怪太后愛得不行呢。”坐在下首的女人笑道:“幾日不見,咱們這皇太孫又長高了,果然呢,民間老百姓可不都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啊,是見風就長的。”
霍嫵這才發覺,底下還坐了個陳淑妃。
只是往日里她見到的淑妃娘娘總做明艷的打扮,看著光彩照人,今日卻是滿身的素色,就連發間的釵環也不過就這么幾件,與昔日相比,可以說是相當樸素了。
她想起宋悅告訴她,陳淑妃自愿捐出大半珠釵飾物,用以賑濟難民一事。
淑妃到底是長輩,位份擺在那兒的,霍嫵不好失禮,便屈膝道:“見過淑妃娘娘。”
她是太后的心頭肉,就連皇后都不會受她這一全禮,淑妃又怎么會。她忙側身扶住她:“縣主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拘泥呢。”
太后居于高位,見狀淡淡地開口:“好了,阿嫵,既然淑妃都這么說了,你也聽話,哀家好久沒見你了,快過來,叫哀家好好瞧瞧。”
她說著,等霍嫵走上前去,便一手圈著一個與她說話,再不搭理淑妃。
陳淑妃臉色不變,仍恭謹地道:“太后,接臣妾母家侄女入宮一事,還望太后答允。”
她說著,眼眶漸漸紅了,一滴淚懸在那兒欲落不落,好不可憐:“臣妾入宮多年,久不見家人,思璇那孩子,臣妾上一回見,還是個丁點大的小丫頭呢,如今也不知道的長出什么模樣了,臣妾,臣妾……”
“臣女入宮,稟明皇后就是了。”太后打斷了她的話,“你與皇后去說,想來她也不至于不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