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鹵汁混著飯香,完美。
董妍一個吃飽的人都看餓了,過去分了一塊肉,邊嚼邊說:“荊教授有個弟弟你知道不?”
許柔搖頭。
“私生子,你敢信?”她咽下鴨肉,夸張地瞪大眼睛:“三年前才認祖歸宗的!”
……這么刺激的嗎?
許柔感覺八點檔大戲都沒有這個精彩。她思忖片刻,順著那個標題往下接話:“所以說,這個私生子現在風頭無兩,正牌少爺反而被剝奪了集團股份?”
“是的呢。”董妍悠悠嘆了口氣,“而且他媽媽很早就離世了,感覺他應該是一個內心極度缺愛的家伙。”
缺愛嗎?沒看出來。缺同情心倒是真的。
許柔無不陰暗地腹誹了一通。
董妍百般糾結地揉著飯團抱枕,忽然表情一滯,拍了下手:“我知道了!”她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繼續道:“所以他現在落魄,要來我們z大上選修課了。”
神邏輯。
許柔剛喝了口湯,差點沒噴出來。
這話別說校長不愛聽,她都聽不下去。
之前搜過百科,據說那個人已經牛逼到玩轉基金股票市場了,更何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么可能說要靠選修課的工資來度日。
她摸了摸室友亂糟糟的頭發:“下午沒課,乖,去睡會兒,補補腦。”
董妍果然被洗腦,打了個哈欠就爬到商鋪去了。
許柔收拾好吃完的飯菜,下樓丟垃圾。
剛出門,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小柔,抱歉,今年還是不能回去了。”
每年她生日前夕,都是這樣的開場白,從六歲到二十一歲,除了中考完后的那一年暑假父母特地趕回家之外,再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
許柔習慣了,她把裝著打包盒的塑料袋丟到垃圾桶里,坐到樹蔭下的長椅上,來來去去的人很多,她穿著運動長褲,盤腿坐在上頭,一只手不停地拉扯鞋帶。
“沒事的,你們忙。”她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愧疚:“明年一定……”
“媽媽。”她出聲打斷,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能來再給我驚喜吧。”
是真的忙,父母都是投身在航天事業一線的科研人員,一個月休不到兩天,和她所在的城市相隔1200多公里。
她想,她要理解,不能亂發脾氣。
畢竟,小時候胡攪蠻纏發脾氣也沒換來什么額外的相處時間。
良久,母親發問:“生氣了?”
許柔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喊楊博士請您確認模擬流程,她又自豪又難過:“是不是一大批人等著您的授權啊?那回頭再聊吧。”
母親沉默。
母女倆都知道回頭再聊是什么意思,下次通話不知猴年馬月了。
“替我向爸爸問好。”她故作輕松。
母親笑了一聲:“去年你爸爸給你寄的耳環喜歡嗎?今年媽媽親自給你挑生日禮物。”
許柔不自在地摸了下耳朵,若有所思。
“謝謝媽……”
嘟嘟嘟的忙音,掛得異常匆忙。
許柔聳聳肩,收起電話,其實她也不知道怎么和母親繼續耳環的話題。講道理去年收到禮物的時候她真是開心到爆炸,父親還拍了個專柜挑首飾的視頻給自己。
碎鉆鑲成的海豚圖案,簡單又別致。除了洗澡時候摘下以外,她幾乎天天都戴著。
可自從和孫珍珍去完酒吧后,耳墜莫名其妙少了一個,也不知道是丟在哪里了。她回來后翻遍了宿舍都不見蹤影,只得作罷。
其實心里大概也知道它的下落,要么就是在那個已經被砸的夜店里,要么就是在那個荒誕的私人別墅里。
總之,無論是以上哪一種,都拿不回來了。
……
又過了一周,6月12日,恰逢許柔的生日,也剛巧是周四,她戴上僅剩一只的小海豚,換了海棠紅連衣裙,準備中午和董妍去校外西餐廳腐敗一下。
這周一二節課的老師臨時有事請假,許柔不高興在教室自習,干脆早點去荊念辦公室幫忙打印資料。
他昨晚就發郵件告知了需要下載的類目和明細。所以她找起來也很省時省力,等待傳輸的過程中,她坐在辦公椅上,百無聊賴地拿手機刷連續劇看。
看得有點入迷,她沒控制好坐姿,一個不小心下滑,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機也摔倒了桌子下面,她不得不貓腰去撿。
只是,這一撿,再沒能起來。
有兩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她八卦的心熊熊燃燒。
男的聲音清潤好聽,不用想就知道是荊念的。至于另一位,哀怨婉轉,語調柔媚,竟然是一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