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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雪已經(jīng)停了，從年三十開始，肆虐了整片街區(qū)，如今地面白茫茫一片。玄關(guān)外連廊的扶手上也有落雪，她拿手指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搓成球。

“你還想打雪仗？”低沉的嗓在耳邊響起。

許柔回過頭，男人就站在她身后，表情淡然。

他剛出院，臉上沒有血色，依舊膚色白到透明，然而方才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火鍋，嘴唇倒是嫣紅，襯得眼睛愈加漆黑。

有種妖冶的美，特別是在雪夜。

許柔都懷疑他是不是精怪幻化出來蠱惑她的，這男妖精顯然懂得如何攝人心魂，纖長的手指劃過她頰邊，替她將圍巾又?jǐn)n了攏。

指尖溫度低得嚇人，她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就后退避開。

他收回手，輕皺了下眉，唇角抿著，眼神又變了。

沒了吃飯時斯文有禮的溫煦，剩下的神色除了陰冷外還帶著點勢在必得的侵略感。

她當(dāng)然了解這種表情，在他身上栽過太多跟頭了，一般他大少爺心情不悅了就會瞬間變身反派，然后就會對她……

“我勸你今天不要動手動腳。”許柔把雪球朝著不遠處的黑色轎跑丟過去，那玻璃窗被她砸了一團，原先積壓在上頭的薄雪掉落下來。

“現(xiàn)在這么怕我？”他笑了下，單手扶著木欄桿，眼睛還盯著她。

少女的口鼻都掩在圍巾下，只有一雙杏眼露在外頭，睫毛很翹，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時候又純又媚。

他喉結(jié)滾了滾，按住自己想去摸她眼睛的手，重復(fù)道：“說話。”

許柔古怪地盯著他，半晌后輕聲道：“你說你沒交過女友是真的嗎？”

他愣了下，沒說話。

她自問自答：“應(yīng)該是真的。”說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紅唇漾開：“昨晚你說我沒有自作多情，我記得我之前那句是以為你在追求我，以為你喜歡我，對吧？”

他啞口無言，耳根子微微發(fā)燙。

“但是你的喜歡很特別呀。”她語調(diào)一轉(zhuǎn)，神情冷淡下來：“連追求方式都是劍走偏鋒。”

逼她做鐘點工，強行親吻她，甚至在她面前威脅生命使了苦肉計。

不可否認(rèn)，在搶救室門口，她哭得肝腸寸斷。但在意是一回事兒，愛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她在這一刻理智得可怕，想到日后三不五時要被他反復(fù)無常的性子折騰，原本半邊淪陷的心又被她硬生生拉了回來。

夜晚的風(fēng)更大了，吹得放在門口的發(fā)財樹葉子獵獵作響。

他沒看她，反倒盯著那搖搖欲墜的葉片，淡淡道：“什么意思？”

她嘆口氣：“我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也沒有被虐傾向，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想真心誠意地追求一個女孩子，就不要再做那些反人類的行徑了。”

反人類？

他骨子里那點可悲的自尊心被刺到，轉(zhuǎn)過頭，唇角勾起嘲弄弧度：“那不然你教我下？”

許柔拉下圍巾，清晰又堅定地道：“首先，你得變正常。”

荊念：“……”

她退回到門邊，手背到身后輕輕擰開把手，鼓勵道：“你只要變正常，不可能沒有女友的。”

荊念：“……”

最后，她靈活地閃到屋里，快合上門縫的時候，探出腦袋道：“謝謝你邀請我們?nèi)u上，我小姑姑他們興致很高，所以我不想掃興。但是也請你注意下言行，不要……”

他徹底冷了臉，打斷道：“不要強迫你，不要逼你做不愿意的事？”

她眼睛亮晶晶，伸手給他在虛空里點了個贊，欣慰道：“瞧瞧，你已經(jīng)開竅啦，這就是你變正常的第一步！”

他再度沉默。

少女鮮活的臉很快消失在門后，他聽到落鎖的聲音，隨后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也是她發(fā)來的。

【今晚不要再站崗了，這行為一點不癡情，反而挺變態(tài)的，請知悉。】

后頭還跟了個壯漢捶地的搞怪表情。

他看了一會兒，按滅了屏幕，坐到車上發(fā)動后，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真不愧是叫他魂牽夢繞的小夜鶯吶。

……

往年春節(jié)，荊念基本不回h市，懶得去老宅看倫理大戲，他干脆一個人在北美待著。

前些年玩票性質(zhì)弄了個小公司，剛成立時忙得昏天暗地，最近上了軌道后他反而就沒興致不想搞了，留了幾個技術(shù)高管在那里把持大局。

他明白自己心理問題嚴(yán)重，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熱情，買那座島也是心血來潮，開發(fā)成本砸了三個億人民幣進去，除了公司運轉(zhuǎn)的錢之外，幾乎把這些年賺的所有家當(dāng)都投了。

那時厭世得厲害，只想找個無人區(qū)待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私人島還真燒錢得厲害，跟個無底洞似的。

他想起她那句喜歡大海的話，想起還未建設(shè)完畢的水屋，第一次對只有數(shù)字概念的金錢有了點危機感。

h市的酒店挺人性化，他包了最好的套房，自然享受了最好的待遇，說要三臺顯示器，中午就給安排好了。

大年初二到初五，他盯了三天的外盤，把所有期貨合約和關(guān)鍵走勢圖都分析了遍，至于最右邊的屏幕，來回滾動著最近半個月的國際新聞，他看得乏了，揉揉眉心關(guān)掉了電源。

美國那邊沒放春假，剛巧助理來了電話，他接起，直接道：“clair，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