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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母娘見女婿, 通常是越看越滿意,可翁婿呢?搶走了自己的唯一女兒, 哪個做父親的都會有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吧。
哪怕這頭豬長得多俊俏, 行為舉止有多得體, 那都不行!
許柔從小渴望父親的關注和溫暖,然而這一刻卻寧可希望他還是繼續選擇工作漠視自己,因為他眼下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是太難看了。
許父雙手交握,手肘立在桌案上,掃一眼荊念:“你們認識多久了?”
他笑了笑:“快兩年了,三個月前確定了交往關系。”
許父嗯了一聲,繼續發問:“怎么認識的?”
許柔心里咯噔一下,頓覺大事不妙。
在一場放浪形骸的拍賣會上初遇?
亦或是教授和女學生的桃色緋聞?
無論是哪種邂逅方式,都足以讓保守古板的許父暴怒,指不定就會立馬要求兩人分手,并寫下絕筆信保證從此以后老死不相往來。
她立在門縫邊上偷聽半天了,這個關鍵性問題拋出來后,實在認為有必要救一下場。
掛著討好的笑容進去,許柔勾了小板凳到桌邊,隨即把切開的橙子遞了一瓣給許父:“爸,你先吃點水果。”
語罷,她飛快扭過頭,沖男友眨了眨眼。
荊念唇角漾開淺笑,右邊眉毛輕輕揚了一下,表示回應。
兩人的這番小舉動,落在許父眼里,又是目無尊長眉來眼去的小家子作風。他不輕不重敲了下桌子,眉宇間劃過不悅:“我還沒問完,你先不要插嘴。”
許柔沒轍了,她知道父親有多執拗,而且老學究做派一套套的,經常主觀意念定人生死,把第一印象作為判斷依據。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因為陰差陽錯的一個狗血誤會,荊念如今在父親心里的形象定位是什么——
小白臉。
精蟲上腦的小白臉。
精蟲上腦想吃干抹凈不負責任的小白臉。
可以說是回天乏力了。
許柔暗嘆一口氣,抗戰路漫漫,也不能只爭朝夕,她決定暫時不再掙扎,自己叉了塊切好的鳳梨,專心吃起水果來。
結果,荊公子的回答還挺有水準的:“我們是校友,都是z大,不過我早些年是金融系畢業的,和她隔得有點遠。”
通常來說,家長骨子里都希望子女的另一半擁有高學歷,許父也不例外。不過即便是全國top3的z大,也不能洗白這個玷污了女兒的臭小子,他敷衍地哦一聲,又問了問家里情況。
荊念垂下眼睫,口氣淡淡的:“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父親已經再婚,很久以前就不過問我的事情了。”
無懈可擊的好皮囊,加上適當的示弱,任你鐵石心腸都要泛出點同情心的浪花來。
許柔簡直都要為他鼓掌了,三十六計,攻心為上,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么。
許父果然短暫性沉默了兩秒。
荊念抬眸,繼續道:“我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國外念的,后來在z大主修金融,本科畢業后跟著導師研究了風投這一塊的課題,后來回了北美繼續主攻這個方向,自覺學到了點皮毛,我就試試水折騰了一家小公司,目前略有小成。”
短短一番話,不動聲色地裝了一波字母。
許柔算是聽出關鍵字了:獨立、學霸、海歸博士、自主創業。
然而他說話的口氣很謙卑,讓人根本不覺得是在炫耀,許父臉色稍霽:“那你以后就打算在北美發展了?”
“短期是這樣,五年內考慮進駐國內資本市場。”
“五年?”許父推了下眼鏡,看向一直默默吃瓜的女兒:“小柔你們當初沒有考慮過距離的問題?”
許柔梗了一下,艱難地將橙子咽下后,她小聲道:“異地戀也不見得一定悲劇收場吧,有些人天天黏在一起也不見得感情多好,我倆這樣給予彼此足夠多的空間,反倒更利于感情的發展。”
許父不吭聲了,捧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些年,他和妻子都忽略了女兒的成長,說不愧疚是假的,私下里也曾討論過,希望女兒未來的另一半能是個善良敦厚的有為青年,能時刻陪伴日夜包容,彌補她幼年的孤寂和無助,并代替他們陪她走完未來的人生路。
可這年輕人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家庭和事業,能平衡好嗎?
他心中有所顧慮,端著杯子的手也不自覺用力,再看向荊念時,就帶了點不信任:“五年變數很大,我知道現在社會不一樣了,談戀愛講究什么合則來不合則分的快餐式原則,但我不想我的女兒被草率對待,更不想她傷心。”
荊念點點頭:“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抱著要玩一玩的心態。”
許柔也是沒出息,第一次體會到兩情相悅的快樂,心里甜滋滋的,趕緊幫心上人開脫:“爸,你就別再三堂會審了,過來還沒吃飯吧?走吧,我們一起下館子,就當替你接風。”
許父擺手:“不忙,我先聽聽他怎么說。”
什么怎么說?還要怎么說!
許柔很無奈,手從桌下伸過去,悄悄捏了一下男人的指尖,權當是道歉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隨后腕間用了點力,往上拉。
桌面上很快出現了兩人交握的手,再無絲毫遮擋,光明正大坦蕩蕩。
許柔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掙了一下沒甩開,低聲道:“松開。”她可沒有要在父親面前秀恩愛的惡趣味,這不是引火上身么?
荊念沒理,直接看著許父,漆黑眼瞳很是專注:“可能您會覺得我接下來的話有些荒誕,但自從她出現后,我就沒想過會有同她分開的一天,更不會去將就別人。”
男人不算是說情況,可嗓音清潤低沉,吐字緩慢清晰,帶著篤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