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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姐今日來遲,莫不是……被什么人絆住手腳了罷?”宋清歡輕笑一聲,眸光冷凝,墨色瞳孔中倒映出宋清羽慌亂的神情。
宋清羽瞳孔猛地一緊,面色大變。
宋清歡懶懶一笑,這般驚慌失措,看來,是被自己說中了呢。原本不過試她一試,沒想到事情竟當真如自己所料。如此喜怒形于色的宋清羽,可比宋清漪好對付多了。
“四皇姐,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說著,看沉星和流月一眼,示意她們跟上,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宮裝曳地,劃出一抹弧度,裙擺處銀線勾勒出的玉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刺得宋清羽眼眸一痛。她慌忙瞇眼,再睜眼時,卻已望不見宋清歡的身影。宋清羽心中恨恨,又有些驚魂不定,用力握了握拳頭,扭頭對著宮女惡狠狠吩咐,“回宮!”
說罷,匆匆離去。
遠處,甩開宋清羽的宋清歡腳步漸緩,雪眸微狹,若有所思。
“殿下,您怎知安陽帝姬今日來遲的原因?”見身后已看不見宋清羽了,流月緊著上前一步,側(cè)頭看向宋清歡好奇道。
宋清歡抬眸望她一眼,神情懶懶,唇畔似笑非笑。
“你家帝姬啊,可是會讀心的。”
流月一愣,呆呆地看著宋清歡,不知如何接話。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可帝姬的神情,卻偏有幾分認真。
見她愣住,宋清歡抿唇一笑,“逗你的,還當真了。”
一旁的沉星接話道,“殿下方才是在詐安陽帝姬的話吧?沒想到安陽帝姬心虛,倒巴巴承認了。”
宋清歡睨她一眼,“你這小妮子,倒是古靈精怪。”
沉星不好意思地笑笑,流月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宋清歡收回目光,嘴角笑容轉(zhuǎn)淡,盯著遠處微微出神。
沈初寒親自到訪,涼聿兩國聯(lián)姻一事便已成定局,她阻止不得。這么看來,要想繞開這個前世命里的劫數(shù),她能做的,只有另擇一人替自己和親。
宋清羽,顯然是不二人選。
而恰好,自己手中就握有宋清羽的一個把柄,只要籌謀得當,她一定能順利脫身!想到宋清羽方才意料之中的驚慌失措,宋清歡不禁勾了唇角。這么容易便露了馬腳,看來她所謀之事,成功幾率很大。
若此事謀劃成功,她和沈初寒就不會再有交集。想到這,心臟不受控制地一絞。她苦笑,手指撫上胸口。本就是兩條不相干的平行線,又何苦再生惦記?
腳下轉(zhuǎn)個彎,一抬頭,一片蔥郁竹林出現(xiàn)在眼前。南地的暮春時節(jié)已有些許燥意,見林中一片陰涼,宋清歡猶豫一下,抬步往竹林走去。
林中用青石板辟出羊腸小道一條,供宮人盛夏時節(jié)行走,作消暑遮陽之用。因此時未到夏日,林中空無一人,只有風拂竹葉發(fā)出的沙沙聲響。
走到竹林邊緣,尚未邁出步伐,卻聽得身后“啪啪”兩聲掌聲響起。聽聲音,鼓掌之人在身后不過幾步之遙。
宋清歡臉色一沉。
自重生后她日日習武,聽力和警覺度早已不同往昔,此人卻仍能輕易近身,足見功力遠在她之上。
她猛地扭頭,寒刃般沁涼的目光往來人面上射去。
這一看,卻是猛地愣住,長睫不受控制地一抖,視線有一瞬的模糊。
來人微一勾唇,眼底流光耀目,“舞陽帝姬方才,真是好生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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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嚯,來者何人?
☆、第005章 可否陪本相一游?
宋清歡眼波微動,垂眸掩住眼底異色,很快抬頭一笑,“原來是沈相。”一頓,轉(zhuǎn)了話鋒,“沈相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面上是一派坦蕩的光風霽月,心底卻是駭浪滔天,難以呼吸的不安感自心底蔓延。
沈初寒居于宮外,為何會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這里?
方才她同宋清羽說的話,他又聽去了多少?
不安和緊張感如藤蔓般滋生瘋長,在心底蔓延開。她不敢多看沈初寒一眼,匆匆別了眼,生恐泄露了心底情緒。
沈初寒眸色微凝,朝前走了兩步。
“本相得聿帝召見,剛議完事。見宮中景致甚好,便屏了侍從,到處隨意走走。”他的聲音,不似記憶中的涼,一雙墨眸清透如朝露,嘴角噙一抹笑意看著宋清歡。
宋清歡一笑,匆匆抬頭瞥他一眼,“沈相好興致。”卻正撞上他似沁潤了一汪清泉的眸,有瞬間恍惚。
涼國丞相沈初寒,素有才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卻是出了名的冷,常人根本無法近身。
她現(xiàn)在,于沈初寒不過是個陌生人,這般柔軟的眼神,不該出現(xiàn)在此時他的眸中。
心中攀上一抹警覺,卻聽沈初寒嗓音涼涼,“聽聞聿國三位帝姬,平陽帝姬端柔淑德,安陽帝姬率真爛漫,舞陽帝姬性怯少語,今日一見,才知傳言多有不實。”
宋清歡眸色微沉,看來,他是聽到方才自己同宋清羽的對話了。
思索一瞬,她心思一轉(zhuǎn),抬眸望回沈初寒,“沈相是明白人,自然知舞陽雖為帝姬,卻并不得寵。若無些手段,又如何在這深宮中生存?方才之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望沈相體諒。”眸中一汪水潤,長睫顫顫,聲音亦是怯怯,帶了幾分嬌嬈的柔。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初寒。
他生平最不喜的,就是怯弱矯揉的女子。前世的自己,也是不堪的名聲在外,卻在由沈初寒護送回涼的途中不經(jīng)意顯露出真性情,讓他對自己產(chǎn)生了興趣,后來兩人間的情感才發(fā)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她既然想惹沈初寒生厭,只需投其所惡便是。
不想,沈初寒卻眉頭微皺,緩了語氣,“本相明白,世態(tài)難行,帝姬需多保重才是。方才之事,本相絕不會讓他人知曉,帝姬盡管放心。”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宋清歡竟從他墨色深瞳中,看出了一絲憐惜心疼之意。
宋清歡趕緊斂了神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