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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歡沉沉打量一眼尹卿容，收了些許話中冷意，“看來……長帝姬在涼國的處境，并不如我想象中得好。”

尹卿容沒有說話，低垂著頭，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瞧不真切。

宋清歡盯著她，沉沉開口，“長帝姬是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我只問你一句話，蘇嬈這次，有沒有跟著來臨都？”

尹卿容猶豫片刻，終于抬了頭，眸光閃動幾許，啞著嗓音開口，“我不知道。”

宋清歡眉頭微蹙，盯著她的神情，“是不知道，還是不愿說？”

尹卿容有些遲疑。

宋清歡轉(zhuǎn)了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開口又道，“如果我剛剛沒有說錯的話，你這次會被推出來和親，果然是她的手筆。”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尹卿容心底某根脆弱的神經(jīng)，她薄唇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宋清歡，“我真的不知道。”

這話，是在回答蘇嬈的下落問題，卻并沒否認和親一事是蘇嬈促成。

“當(dāng)日與昭國軍隊交戰(zhàn)的堯夙，是她假扮的。”宋清歡又道，話雖是疑問句，但語氣分明是肯定的口吻。

尹卿容長睫眨了眨，幽幽開口，“是。”

“那現(xiàn)在這個堯夙……？”

“是她找人假扮。”一頓，尹卿容低垂著頭接著又道，“使團都是她的人，我……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混入其中。”

“送你來和親的事，你皇兄也同意了？”

尹卿容唇一張，剛要開口，目光落在她身后某處，卻突然住了嘴，臉色一白，垂了頭再不出聲。

宋清歡微驚，轉(zhuǎn)頭順著她的視線瞧去。

卻見一位侍女模樣的女子正匆匆朝涼亭這邊而來，手里還拿了件斗篷。

走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并非是方才同沉星離開的那名侍女，而是尹卿容留在殿內(nèi)的另外三名侍女之一。

這么看來，尹卿容果然處在她們的監(jiān)視之下，否則，尹卿容才出來這么一小會，這侍女又何必急急來尋？

思索間，那侍女已經(jīng)上了臺階進了涼亭，朝宋清歡匆匆一禮，很快看向尹卿容，“殿下，外頭風(fēng)大，奴婢給您送斗篷來了。”

尹卿容“嗯”一聲，任由這侍女給她將斗篷系上。

宋清歡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比方才那侍女要機靈。”

侍女靦腆笑笑，恭敬地立在一旁，似不敢說話。

宋清歡又看向尹卿容，“長帝姬，你這次帶來的這幾名侍女似乎都眼生得很啊，先前那兩位呢？”

尹卿容眉梢?guī)撞豢梢姷囟读硕叮八齻兡昙o大了，被放出宮了。”

“哦。”宋清歡似方才只是隨口一問，帶著笑意的眸光在她身后侍女面上一掃，“這幾位姑娘長得都怪水靈的，不知道都叫什么？”

那侍女忙上前一步，“奴婢惶恐，賤名不值得玷污了娘娘的耳朵。”

宋清歡輕笑一聲，“人長得是好看，不過，規(guī)矩不大好，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侍女身子一抖，聽出宋清歡話語中的冷意，不敢再造次，復(fù)又退了回去。

這廂尹卿容開口，“她叫冬雪，方才那位叫春露，留在殿內(nèi)的另外兩位分明喚作夏雨和秋霜。”

“春夏秋冬，果然是好名兒。”宋清歡意味深長地嘆一句，站起身看向她，“外頭風(fēng)大，長帝姬，我們還是回顯陽殿吧，你今兒可是主角，若出來久了，里面的熱鬧喧囂可就維持不下去了。”

尹卿容吶吶應(yīng)了，也跟著起身，同宋清歡一道出了涼亭。

寒風(fēng)瑟瑟刺骨，宋清歡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看一眼尹卿容，帶著她一起，往顯陽殿走去，身后跟著臻首低垂，一臉蒼白的尹卿容。

冬日的夜，似乎更冷了。

☆、第540章 和親

進了顯陽殿，宋清歡再未找到機會與尹卿容單獨說話。全程她也沒再看自己，只呆呆地看著殿中歌舞出神，偶爾端起酒盞飲一口罷了。

夜色漸深，殿中的熱鬧終于安靜下來，絲竹歌舞聲止，只有一殿酒香飄蕩。

堯夙已被灌得醉醺醺的，好在他酒量好，還不至于醉酒后做出什么失態(tài)之事來，嘴巴也是緊得很。

見從他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來，沈初寒揮揮手，示意大家都回到自己席位上。

堯夙看向沈初寒，嘴里噴著酒氣，“寒……寒帝，貴國大臣們可真是熱情。”

沈初寒涼涼一勾唇，“堯?qū)④姾蜎鰢箞F是貴客，自然得好生招待才是。”

“不過……堯某實在是喝不下了，這會子醉醺醺的恐殿前失儀，若寒帝不介意的話，可否容堯某先回去休息。”

“這是自然。”沈初寒爽快應(yīng)了，看向李福吩咐，“派人護送堯?qū)④娀貢^。”

“寒帝的好意堯某心領(lǐng)了。”堯夙揮揮手，“我們自己回去便是，就不牢寒帝費心了。”

見他這般說，沈初寒也未堅持，讓李福親自送了涼國使團出宮。

于是，一伙人起身行禮告辭。

至始至終，尹卿容都沒再抬頭看過宋清歡。

他們一走，沈初寒便叫殿中作陪的大臣也散了，起身牽起宋清歡，“阿綰，我們也回宮吧。”

回了華清宮，見沈初寒也喝了些酒，宋清歡吩咐流月下去把煮好的醒酒湯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