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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才過了五秒鐘。”課代表手心潮潮的，心臟咚咚亂跳。他摸摸鼻子，趁著白月光此時正全神貫注地等檢票，做賊一樣悄悄拉住了他的手，五指相扣，輕輕鎖緊。

周洋的手也是熱熱的，有些潮。捏一捏，軟的。

“到我們了！”

還沒來得及細(xì)細(xì)感受，周洋就一把甩掉他的手掏出票遞給工作人員，一臉期待地瞧著檢票，眼里全然沒有他這個課代表第一名！裘臻冷著臉把那個工作人員在心里一秒鐘揍了五萬遍。準(zhǔn)備揍第六萬遍的時候，一回頭，周洋不見了。

他趕緊沖進(jìn)館內(nèi)，找了半天，欲開口喊人，無意間瞥見了他的白月光正擠在一堆小學(xué)生里看魚。操碎了心的課代表大步流星走過去，感慨小周怎么跟條撒歡的狗一樣，稍微不看著就跑不見了。

“裘臻裘臻快來看！哇！”

周洋仰著頭，一臉震驚地望著頭頂各色的魚悠閑地游動，走不動道了。

這個水族館裘臻之前來過，它的特色在于參觀者進(jìn)場就踏入一個海底隧道，被自動扶梯帶著緩緩上升，接受強(qiáng)烈的藍(lán)色海洋視覺沖擊。這塊格局做得非常緊湊，玻璃被制造成一個拱形，輔一條狹長細(xì)密的小道，游客能通過透明的隧道看到品種繁多的魚類，有些游在你頭頂，有些呆在你身邊，你把手放在玻璃上，有些還能被你吸引過來。這令你仿佛真的置身于海底，在魚兒群里穿梭。

周洋沒來過，他已經(jīng)徹底被震撼了。

“啊！裘臻！鯊魚！”他尖叫一聲跑跳到鯊魚旁，隔著玻璃摸向一條虎鯊。虎鯊擺擺尾巴一扭身向遠(yuǎn)處游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叫不出名字的小魚群一下子游過來，湊成一團(tuán)。裘臻看著他這個興奮的樣子，心里暖成一團(tuán)，情不自禁牽起了他的手：

“前面還有好看的，我們慢慢看，你別走丟啊。”

“我不會的！還有電話呢。”周洋再度甩開他的手跑向一群小學(xué)生，遠(yuǎn)遠(yuǎn)招呼他，“裘臻快看！海龜！”我還比不上一只普通的海龜！裘臻看著自己被打掉的手，悲從中來。海洋館里的水，課代表的淚。

他走過去，想蹲下陪周洋一起看，突然一條魟魚跟蝴蝶一樣扇啊扇地游了過來，露出肚皮笑得可愛。周洋帶頭“哇”地驚嘆。

“哇！”小學(xué)生跟著一起拖長音節(jié)。

裘臻突然體驗到了一絲為人父母的心酸，他站在周洋后面不擋住他的視線。只聽一個小同學(xué)情不自禁贊嘆：“我最喜歡他！”周洋附和：“嗯嗯，我也最喜歡他！”小同學(xué)不高興了：“我先看見的，我才能最喜歡他！”周洋撅起嘴，想著反駁的語句。課代表站在他們身后一觸即發(fā)：要是熊孩子敢回他一句嘴，我跳起來就揍！

周洋扁吧扁吧嘴沒說話，委屈得好似即將落淚。小同學(xué)等半天沒等到回應(yīng)，轉(zhuǎn)頭看看被自己欺負(fù)的哥哥，又看看魚，妥協(xié)了：“好吧，那我們都最喜歡。”旁觀者裘臻內(nèi)心已經(jīng)絕望，他的白月光，此刻，為了一條魚，去跟一個小學(xué)生耍心眼，自己也是亂操心。

“裘臻，這里有沒有海豚？”

“哇！海豚！”小學(xué)生們眼里冒出精光。

課代表受不了了，兩人約會有你們啥事兒！他拉起白月光大步流星最快的速度走向企鵝表演區(qū)。“這個館小，沒有海豚表演，但是有小企鵝。”周洋不說話了，乖乖跟著裘臻走。等看到工作人員喂企鵝的畫面后，他又呆呆地傻笑了起來。

裘臻帶著他一個個區(qū)域看過來，很累，像在遛狗。經(jīng)過深海區(qū)，周洋像一個孩子趴在玻璃上呆呆地望著發(fā)出熒光的水母，一動不動。裘臻也不催他，也陪他一起站著，想象多彩的海蜇頭蘸醋吃進(jìn)嘴里的味道。

周洋非常喜歡小動物，各種動物，今天是他第一次近距離一下子接觸那么多動物。所有出現(xiàn)過的海洋生物都令他著迷，他們無拘無束地游著，一只粉紅色的水母慢慢地靠過來，俶爾遠(yuǎn)逝深深處，兩只藍(lán)色的水母一跳一跳，停在了周洋面前，怡然不動。他拿鼻尖碰著玻璃，喃喃自語：“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快不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