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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吃的，寢室人都嘲笑她是師哥金屋里藏的小阿嬌。第二年拿了個全額獎學(xué)金，總算不用再攢錢湊學(xué)費了，但師兄那個不定期投喂她的習(xí)慣卻保留了下來。

何思衡看著白金邊切菜邊出神，心中瘋狂吶喊：快切到手啊！快切到手啊！本王子嘴已撅好了就等著沖上來含了！

無奈，白金三兩下把菜切完刀一扔：“弄好了，我回房了啊有事兒叫我。”

白撅了！

何思衡做了三菜一湯，飯桌被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肥呛每础０捉饖A起雞腿一嘗：哎喲我的媽，好吃！再夾一筷子涼拌木耳，酸酸辣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白金投向何思衡的眼神瞬間柔情似水了起來：

“阿衡，太不好意思了，又吃又拿的……”

“嘿嘿，你喜歡就好。”阿衡非常憨厚，是個老實巴交的好男人。

“你做得太好吃了，簡直廚師水平！誰教你的？”

“快別這么說。”何思衡臉上臊得慌，“我媽喜歡做菜，她東北人，所以南北菜都會做，有時還會搞創(chuàng)新，我都是她教的。她人特別好，對媳婦很寬容的，也不要求媳婦會做飯，因為我會呀！她看不慣有些北方人家重男輕女把媳婦當(dāng)傭人，所以嫁到上海。雖然上海也有重男輕女的，但是你到我們家，千萬千萬別擔(dān)心婆媳問題，我媽……”

何思衡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白金一句沒聽進(jìn)去。她啃雞腿啃得歡，腦子里全是仙女在唱歌。她的人生樂趣有倆：運動和吃。運動是當(dāng)年她得抑郁癥的時候醫(yī)生建議的：不要依賴藥物，自己可以試著跑跑步，活動活動身體，那以后她的運動習(xí)慣就保持下來了。出一身汗，洗個澡然后大吃一頓，那種舒爽令白金漸漸走出陰霾，決定重新?lián)肀睢?

“阿衡，會打網(wǎng)球嗎？”

“會，我特別愛打！”

這個弟弟簡直是天使啊，又會打球做菜又好，白金臉上露出了黃世仁一般耀眼的微笑，笑得衡喜兒心里發(fā)毛。

陪他們一起吃飯的還有個石膏像，梗著脖子端端呆在桌子上瞧著何思衡。何思衡跟它看對了個眼，沒嚇壞了：怎么這么丑？！

“寶貝兒，這石膏頭像你哪兒買的？太丑了點吧？”

“我自己做的。”

“哎，真漂亮，跟美術(shù)用品商店賣的那些歐洲臉不一樣，這個亞洲面孔特別栩栩如生，活靈活現(xiàn)，與眾不同。”

“我照著亞洲人的臉做的。”

“哎呀，真是鬼斧神工啊！嘖嘖，你拿到拍賣行我喊我爸幫你賣吧。”

“是我?guī)熜值哪槪袼芙缤τ忻模馁u出去了尷尬。”

“啪嗒”一下何思衡筷子掉在地上。

白金被嚇了一跳，瞧把這弟弟驚的，難道師兄已經(jīng)丑到這個地步了？不至于啊……她扭頭看看那個雕像，好像是不怎么下飯。她停下筷子把石膏頭像搬到了桌子底下，安慰何思衡：“看不到了啊，不怕了。趕緊吃，吃完了你脫光衣服去床上躺著等我。”

“咣當(dāng)！”這下何思衡連碗都掉地上了。

30

今年夏天來了一場特大臺風(fēng)，大家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門。過兩天就開學(xué)了，周洋覺得這個暑假過得特別快。思南路每一片梧桐葉都在這天氣下，早也瀟瀟，晚也瀟瀟[1]，在窗外奏了良宵引，秋鴻，酒狂，平沙落雁。

這樣的天應(yīng)該躺在床上聽雨發(fā)呆，偏偏白金要拉著他費腦細(xì)胞談藝術(shù)。

華聯(lián)超市：兒子，媽媽已經(jīng)創(chuàng)作不出好的藝術(shù)了。

大米粥：是不是何狗脫了衣服翹起來了？

華聯(lián)超市：……不是。

華聯(lián)超市：我們能不能不要提到他？我剛剛醞釀的情緒全部沒了。

大米粥：行。雖然我覺得他是你創(chuàng)作靈感枯萎的根本原因。

華聯(lián)超市：以前我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自滿腔的情｀欲，來自對身份轉(zhuǎn)變的渴望、對愛情的憧憬，后來有一段時間，我的靈感來自悲劇的精神，來自痛苦的吶喊。而現(xiàn)在，我的情｀欲沒有了，我的酒神棄我而去，只有日神孤寂地照耀著我。

大米粥：不會，酒神只是在暗中窺伺你的心靈，他不會消失。

華聯(lián)超市：到底怎樣才是好的藝術(shù)？

大米粥：我對藝術(shù)一竅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