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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要錢，我給了。”

“嗯，你這是救人一命，是做善事。”

“洋洋，媽媽要去一次昆山。”

“嗯。”

“媽媽辛苦存的錢都要給他了。”

“……”

“你念完高中去打工吧。”

周洋愣了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不可能，我想考重點大學(xué)。”他話一說出口馬上后悔。冒澤惠現(xiàn)在這個精神狀態(tài)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周洋這么一回，她的神經(jīng)癥果真再次發(fā)作，東西摔了一地，一直哭到半夜才歇停。

周洋坐在昏暗的房間里，身心疲憊。

自己這個禮拜過得似乎是一個夢，是上次和何思衡喝醉之后，干的一瓶南柯一夢。蝶夢一覺幽幽，周洋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是那個透明地像塑料袋一樣可以隨風(fēng)消失的少年了。

他似乎老了五百歲。

一直沒有看到裘臻。他有很多話想同裘臻講，但是裘臻病了，需要在家休息。他偷偷跑去裘臻的小區(qū)想去看他，不過裘臻家樓層太高，他只能一點點數(shù)上去，然后盯著窗戶瞧。窗戶多數(shù)時候是暗的，裘臻應(yīng)該是在睡覺。

裘臻依舊考得很好，他好聰明，觀察能力非常厲害，邏輯推理也很棒，難怪是數(shù)學(xué)課代表。

周洋低頭淺淺地笑了起來。最初認(rèn)識他的時候，根本沒發(fā)現(xiàn)他那么多優(yōu)點，只覺得這個課代表非常煩人。

只可惜，裘臻現(xiàn)在不需要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冒澤惠起床收拾屋子。周洋把成績單給她看，讓她簽個字，晚上有個家長會，主要講高考的事情。冒澤惠應(yīng)了一聲，簽好名，透過亭子間的窗口目送兒子上學(xué)。

何思衡在自家的小別墅里看著花匠忙來忙去。

他呆的那個貴族高中最近有個大新聞，一個兄弟為了他女朋友和洗發(fā)水自殺，沒死成被送去醫(yī)院洗胃。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傻`逼，被當(dāng)成了個笑話。

何思衡在想，如果換作自己，自己會因為白金喝洗發(fā)水么？白金到底哪里吸引他？

說不出來。

如果去仔細(xì)想，就一點都說不出來。他覺得白金需要自己，白金早晚會需要自己。他不會為了白金自殺，他會堅持不滾，堅持各種當(dāng)狗，磨著白金，求白金賞臉給根肉骨頭。

但愿天真如傻瓜，明晨的苦明晨怕。

裘臻在床上躺了一周。

他感覺他心中的那個夏天正在一點一點地衰弱。跑道上的歡呼，香樟上的蟬，只能在黑暗中存活的卑微的夢想，窗口遮遮掩掩的路過的麻雀……他每天瘋躺著，活在想象里，日復(fù)一日地回憶。他和周洋是在夏天認(rèn)識的。他對周洋動情，是九月一號開學(xué)報道日。他與周洋結(jié)緣，是在暑假之前的大考前夕。

戀愛真累。

好不容易得償所愿了，他卻退卻了。他害怕自己不是周洋期待的那個樣子，也害怕周洋因為他變得不再是周洋。裘臻覺得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用在了他一個人身上，這人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他的潘多拉魔盒，他上輩子欠下的債。

人怎么能和月光戀愛呢？

他怎么抓得住一片月光呢？

最初兩天，他陷入深深的、無望的深淵。之后他開始回想與周洋之間的點點滴滴，想他的可愛，想他的溫柔，想他的勇敢。想到他不管不顧地跑到自己家附近，說要和他在一起，裘臻臉上的漸漸笑意止不住。

周洋好像帶著他去了無何有之鄉(xiāng)游了一圈。

長安花重，他的道是功名道，催盡紅塵少年老。而周洋卻是那江上釣飛鴻的癡人，被他這個俗人打擾，噗通一下掉了水。他從來沒有甩甩袖子離開，而是跟著自己走這苦痛庸俗的功名道。不是他陪著周洋，而是周洋陪著他。

這片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