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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多少遍,你不小!你跟橡膠棒比什么?”周洋快瘋,“別比大小了好么?等會水開了幫我倒臉盆里,別太燙。”
“要干嘛?”
周洋趴回床躺著休息沒理他。
妻奴翻身下床,不一會兒伺候好了一盆洗腳水,巴巴地等著指使。周洋紅著臉,翻身把屁股對著外面,蜷起身體悶悶地開口:“你幫我洗干凈里面好么?我夠不著。”
“?!”
課代表一個深呼吸,海綿體爆裂,當下就把水給打翻了。
52
白金早上六點不到就睜開眼睛。
之前何思衡每周六都會早早地在門口等她,把她折磨醒。現在何思衡不來了,自己卻突然醒那么早。她坐在床上呆了一會兒,撓了撓頭發下床,腳落地就碰到了拖鞋。
白金趿著拖鞋跑去浴室刷牙洗臉,洗漱完走到廚房,挽起頭發拿起一根筷子固定,費勁弄了半天,頭發全散了,下意識就想喊四狗過來。她放下筷子,披著頭發打開冰箱,里面有幾個雞蛋,還有四狗買的紅糖月月舒。
白金照著何思衡教的方法,給自己弄了個紅糖雞蛋做早飯。
吃完洗完,看看時間,給老爹打了個電話。她以前恨過怨過,覺得父母皆禍害,中國家庭的人倫觀就是變態。而幾年未破冰的父女系,卻很輕易地因為一場疾病,悄然冰釋前嫌。彼此哪怕發誓永不聯系,卻還是日復一日地念著,出了事了第一時間想到對方,好像這世間愛經不起考驗,恨也經不起考驗。說到底,不過口是心非這四個字。
日子就是這么一天天的過。
老白喊她今天別去,休息一天。他躺在床上有阿三照顧,還沒有到風癱的地步。
白金掛了電話,打開櫥門準備換衣下樓。衣櫥里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特別是自己那一堆胸`罩短褲,一個個碼得跟軍訓站方陣似的。
“他媽逼又亂動我內衣褲!”
白金抓起手機準備把那人痛罵一通,點開通訊錄之后想起自己已經把他號碼刪了。
她放下手機,套上運動衫褲下樓去公園晨跑。公園里早起的老大爺正在遛鳥,她看到了丙丙的女朋友,停下腳步。那是一只俊俏小畫眉,大眼睛,自帶眼線,白金逗了她兩下,興致缺缺地回了家。她倦倦地踢掉跑鞋,徑直走去陽臺看何思衡送她的畫具。
那個鴛鴦火鍋雕花讓她忍不住笑出聲。
“傻`逼。”
她呆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也挺傻`逼的,趕緊把畫具用布遮上,拿起放陽臺的小米罐子喂鳥。有只野斑鳩經常會到她家空調機上睡覺,沒事咕咕咕地叫。有次周洋問她:對這個世界有依戀么?她說“我每天會撒米喂斑鳩,因此對世界的愛還是有的”,非常理直氣壯。
忙了一圈下來,看看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
白金站在陽臺上有點不知所措,這休息天突然就不會過了。認識何四狗之前都是怎么消磨時間的?忘了。
滿腦子都是何四狗。
白妹被自己賤得心煩,趕緊點開收音機聽相聲解悶。收音機幽幽傳來相聲新聞:馬志明[1]今天下午在天津名流茶館開專場。馬志明是她偶像,幫她走出抑郁,順便提高生活品質。她看看時間,七點,上海到天津高鐵五個小時,一來一回晚上到家還能吃個夜宵,第二天睡懶覺。她有了個瘋狂的想法:要去給馬志明送玫瑰花!離何思衡越遠越好!
大長腿套上外套直奔火車站。
“縮有移男的癌,晚生和剁了,馬路喪癌,攔冊,一攔癌,警冊,要要零!”[2]
白妹上了高鐵,旁邊倆天津人在聊天,聊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沒把她耳朵給炸了。
“警嚓下來了:‘泥趕罵?泥知道我介四麻冊嘛?你印字兒嗎?’警嚓指著冊喪‘110’標志給他看。”
白妹捂著耳朵醞釀怒意。這個笑話她大學寢室里一天津哥們說了不下八百回,就說一醉鬼在馬路上打車打了個警車,警察下來問認字么,知道這110什么意思么?醉鬼說知道,一公里一塊一。有什么好笑的?!旁邊人依舊聊得哈哈的:
“印四嗎?”
“印四。”
“至道介四麻意思嗎?”
“至道……”
白金忍無可忍,大吼一聲:“意共里儀塊義!”
整個車廂安靜了。
她回頭繼續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有六年多沒回那兒了。大學四年,她賣畫得了錢就跟著師哥一起玩耍京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