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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很是利落,交代完便告辭而去。
姜琰好奇,把那包裹打開來,露出了嶄新的裙衫,她提起來一看,驚呼道:“真好看,娘,姐姐,你們來看,上面好些珍珠,花朵呢!”
應該是在嘉州現買的,姜琬原先在宮中享盡了奢華,這些裙衫于她來說,實在談不上多好,不過比起現在身上穿得,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她手指撫過那小小的珍珠,實在有些好奇謝氏的意圖,當真是一看到她就喜歡她?
“姐姐,還有首飾呢!”
妹妹的聲音在耳邊盤旋,姜琬搖搖頭不想了,因她很是清楚謝氏的背景,也明白父親左右為難,最終權衡下來做出的決定,那對她們是有益的,而大元腐朽不堪,蕭耀與之對戰很是輕松,父親也不會有危險,既然如此,便走一步看一步罷。
她下午趕做了一條帕子,等到第二日,周嬤嬤便帶著一輛馬車過來,叫他們坐著去知府衙門的后衙。
柳氏有點緊張,她穿了平生最好的裙衫,但到底沒見過世面,又對蕭耀頗是害怕,想到女兒要做他姨母的義女,忍不住捏緊了手指。
“娘,那楊夫人很是和藹的,您就把她當做嘉州某位鄰居好了。”
“這哪能啊。”柳氏倒笑起來,“夫人就是夫人,你別擔心我,為娘會應付好的。”
姜琬點點頭,半依在她懷里。
到了后衙,四人下來。
周嬤嬤在前面引路:“夫人已經準備好席面,就在那里等著呢。大姑娘,您帕子帶了罷,等會兒記得送于夫人,再磕頭敬茶。”
姜琬道好。
大廳里,謝氏與蕭耀坐在一起,只聽見丫環稟告,說是姜家一家到了,抬眼就見姜保真攙扶著柳氏走了進來。緊隨其后的姜琬,穿著嶄新的玫瑰紅繡杏黃色折枝玉蘭的交領緞襖,配一條月白素色細折長裙,一張俏臉略施薄粉,明眸似含露水,華光瑩瑩,行至堂中央,宛如抹春光,麗色盎然。
謝氏忍不住暗自贊嘆,再看姜琰,也是個秀麗的小姑娘,更是笑容滿面。
“見過夫人。”姜琬同家人一起請安。
謝氏見柳氏有病容,忙請他們坐下,又拿出一個匣子與姜琬:“我隨身帶的東西不多,便先送這些吧,等到了燕京再行補上。”
姜琬道謝,打開一看是一對羊脂玉的鐲子。
油光水潤,端得是好物。
“便這個,我已經受之有愧了。”
謝氏笑道:“這有什么,你是我干女兒,送什么都不為過的。”
周嬤嬤在旁提醒行禮。
姜琬連忙將帕子送與謝氏,又磕了三個頭,最后端起茶給謝氏:“干娘,請喝茶。”
“好孩子。”謝氏接過來,喝得幾口,叫她起來。
姜琬此時才有空瞄一眼蕭耀。
男人穿著襲深紫色的錦袍,大馬金刀得坐在椅子上,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要不是氣勢逼人,要不是頭上金冠時不時得耀眼,恨不得以為他不存在。
也不知是懶得搭話,還是根本不想與他們姜家親近,想到他的冷淡,以至于后來的逼迫,姜琬心里生出不滿,眼睛微轉了下,輕聲道:“干娘,我是不是給殿下也敬杯茶?”
“生分了,”謝氏道,“往后便是一家人,琬琬,你就叫他表哥罷,不過倒杯茶也好。”
表哥……
蕭耀滿肚子的火,朝謝氏看去,自己認義女便罷了,還將他牽扯進來,他可不想認這個表妹。可就在這時,姜琬的茶已經送到了面前。
女子盈盈一笑:“表哥,請喝茶。”
櫻桃色的唇,雪白的貝齒,瞬時映入眼簾,他突然想起那日她貼在唇上的悸動,使得他忘了及時推開,嘗到她口中甘美……這件事本可漸漸淡忘的,但現在看來,怕是不能如愿了。
蕭耀盯著她,眸色幽深。
第9章
整個燕國,能讓蕭耀服帖的只有謝氏,姜琬記得史書上曾提到謝氏病重,蕭耀放下政務親自照看。后來去世,他為之守孝,同生母一般,故而姜琬便是想借謝氏來氣氣他。
因蕭耀的態度,顯然是不愿意親近他們姜家。
可男人此時的目光,如藏暗涌,姜琬心又有點亂,撇開眼,將茶盅抬一抬:“表哥,請喝。”
纖纖玉手托在底下,像玉蘭花一樣潔白,蕭耀見謝氏也看過來,似乎要催促,到底伸手將茶盅拿了,喝得口便頓在高幾上。
果然,他還是會給謝氏面子的,哪怕心里不愿,卻仍認了這稱呼,往后她叫一次,他必然會不悅一次,姜琬嘴角微微翹了翹。
謝氏頗是滿意,站起來招呼眾人入座。
這種認干親,兩家是要在一起吃頓飯的,不過蕭耀到底是成年男子,姜琬是姑娘家,得避嫌,謝氏今日要求他作陪觀禮,這午膳就沒有留了,任由蕭耀離開。
姜保真與柳氏此時才松了口氣,因這楚王實在有點可怕,忍不住就會束手束腳,哪怕他并不曾開口,渾身也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
唯有謝氏視作平常,看著他從小小一個嬰兒長大,什么樣子沒見過呢,笑著同姜保真道:“我這外甥兒事務繁忙,不用理會他,來,你們都坐。”
同樣是權貴,可謝氏溫和可親,絲毫沒有架子,舉手投足間,儼然將他們當做親戚了,毫不做作。柳氏也真信了丈夫的話,暗道這謝氏應是不會撒謊的,或許這是最好的安排,慢慢的,也變得輕松起來,同謝氏說了好幾句話。
長輩們交談,晚輩不插話,姜琰正好有一事不明,問姜琬:“姐姐,我們這回真的要做燕國人了嗎?可燕國人不是大元人的敵人?”
這事兒還真不好講,原先大元侵占燕國,燕國不知多少降兵,到底大元里面有多少燕國的血脈也是難說的,而今形勢倒轉,更是分不清楚。
姜琬側過頭,低聲與姜琰道:“阿琰,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原經歷過多少朝代,可百姓們始終是不變的,不是外夷的話,君主英明便可,不然就算是大元人又如何?我們大元皇帝可做到真正的保護子民?你瞧瞧那蔣方,就是大元皇帝縱容出來的。”
那倒是,她當時恨不得將蔣方殺了,姜琰心想,公道自在人心,君主或許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