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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耀騎馬隨行。
馬蹄聲踏踏,就響在車窗外,從鏤空的梅花紋格里,能看到男人英挺的側臉,濃黑的劍眉,高高的鼻子,抿直的薄唇,姜琬伸手將車簾拉下來,擋住了眼。
這時,傅媛也上了馬車準備歸家,誰料一進車廂,就聞到股濃重的酒味,她仔細一看,傅英正捧著一壺酒喝得醉七倒八。
“哥哥!”她大驚,伸手去拉傅英,“你別喝了,哥哥!”想到剛才蕭耀的話,她渾身一冷,“哥哥,你跟二殿下怎么了?”
“二殿下……蕭耀,我哪日非得殺了他不可。”傅英突然盯著她,伸手去摸她臉,“阿琬,是你嗎,你跟著我,我什么都給你……”
難道兩人為姜琬打架了嗎?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傅媛著急,推開傅英,將酒壺搶走,她從沒有見過這樣失意的哥哥,看來他真的對姜琬動情了。不行,她得見見姜琬,解開這誤會,不然哥哥真的跟蕭耀鬧翻,那如何是好,以后跟衛凌也就是敵對了!
不行,她不能讓事情這樣發展,再說,蕭耀也不想多哥哥這個敵人罷,對他有什么好處呢?只要姜琬肯嫁哥哥,她會說服哥哥站在蕭耀這一邊的。
傅媛看傅英醉倒了,將毯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
官道上,馬車如長龍,蜿蜒而行。
蕭娥姿坐在車上,看著蕭燁,嘆口氣道:“哥哥,你今日什么都沒做,我好不容易讓父皇準許,結果來了桃花林,你也不去見莫姑娘。”
“小小年紀,想這么多作甚,我帶你放風箏還不好嗎?”
“我是怕母后生氣。”
他這母親,做事太過急了,聽她的定是兵敗如山倒,蕭燁道:“不用怕,有哥哥呢,你玩得高興就行。”
哥哥疼,蕭娥姿很歡喜,可想到哥哥莫測的將來,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兩人回到宮里,果然皇后迫不及待就問起來,聽說蕭燁跟蕭娥姿玩了一天,極為失望,她原本就指望蕭燁能娶到莫政君,到時候成國公伸手幫一幫,很快就能立為太子,可這兒子啊,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今內憂外患,榮妃前不久有喜,她發現蕭廷秀已經在選名字,十有八九是個兒子!
皇后揉了揉胸口,越發殷勤的服侍蕭廷秀。
這日又端著御膳房剛剛做好的點心去文德殿,豈料剛剛進去,就發現太監明安也在,四目相對,明安顯然有點狼狽,移開了目光。皇后生疑,往御桌上一看,竟發現上面擺了好些的女子畫像。
她一時著惱極了。
原先謝嫣在的時候,蕭廷秀并不熱衷選秀,但她去世之后,最近卻是很不安分,又有近臣,太監慫恿,便起了念頭,這些畫像定是那些黃門四處挑選時,命人畫來先與蕭廷秀看一看的。
為表示大度,皇后掩飾情緒,笑著道:“妾身也覺得宮里甚是冷清,榮妃要養胎,安妃又那個樣子,皇上選幾個可意的來,再好不過。”走上前,與蕭廷秀一起翻看畫像,“妾身也瞧瞧。”
與別的妃子相比,許飛燕自然有她的優點,很是順從,且平日里也不拈酸吃醋的,蕭廷秀沒有拒絕,一張一張的翻。
多是尋常的姑娘,容貌與宮中妃嬪差不離,皇后頗是放心,可誰料到,在七八張之后,竟翻到一張畫像,叫她登時花容失色,險些將手邊的點心都打翻。
那畫像里,小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湖綠色的襦裙,一頭鴉青的烏發,明眸皓齒,顧盼生姿。簡簡單單幾筆,她身上的靈秀,妍麗,撲面而來,如同宣紙上生出了芬芳。
蕭廷秀停下了手,目光落在上面,一瞬不瞬。
皇后只覺有寒芒在背,恨不得拿起點心涂抹在上面,將那顏色都遮蓋了,不入男人的眼睛!
第26章
她深刻記得,以前謝嫣受寵時,她們這些妃子過得什么日子,只有在謝嫣養胎與月事時,才能分得一點雨露。后來謝嫣去世,她也終于做到了皇后,而今,她再不想回到過去。所以這個小姑娘絕對不能成為蕭廷秀的妃嬪,來奪去他所有的寵愛!
皇后剎那的變色其實已經落在蕭廷秀眼里,他將畫像放下,問道:“這姑娘你認識嗎?”
蕭廷秀身上有一股書卷氣,當初是太子時,便是溫雅如玉,謙謙君子,令眾位世家女極為迷戀,而今雖是四十有余,仍保養得當,風姿俊秀。但現在皇后被他的目光籠罩,卻心慌不已,因為她知道,她不得不說出姜琬這個人了。
皇后瞬息之間,保持著驚訝的樣子:“我真沒有想到會見到姜姑娘的畫像,皇上,這是楊夫人的干女兒,名姜琬,聽說是嘉州人氏。”
身為皇帝,不可能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京都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有心腹稟報,謝氏的干女兒初次在摘星樓露面,他就已經得知了。
不過他沒有料到,這姑娘會有此等容色。
“姜琬。”蕭廷秀將畫像拿起來,又看了一眼。
皇后不敢阻止,手指緊緊攢著,同時間,腦中飛快的思索,這到底是誰做的好事?居然將姜琬的畫像混進來!肯定不可能是謝氏,她指望姜琬去拉攏助力呢。
榮妃嗎?想利用姜琬威脅她皇后之位,順道將蕭耀也卷入進來……
一箭雙雕。
若果真如此,這平日里看起來溫良的榮妃也太陰險了,她的親生兒子蕭泰與蕭耀可是好兄弟!
皇后沉吟片刻,笑著道:“皇上,娥姿上元節去月臺觀燈,就認識姜姑娘了,有一回又央我請她入宮陪著解悶,聽聞這姜姑娘快要定親了呢。”
“是嗎?”蕭廷秀淡淡道,“與哪家定親?”
“這,妾身不太清楚,恐怕要問楊夫人,皇上也知,楊夫人膝下只得一個兒子,是為遺憾,姜姑娘能做她干女兒,她應是極為欣慰的。”
現在,她只能用姜琬的身份來勸蕭廷秀,希望蕭廷秀能要點臉,別去搶前小姨子的干女兒。
蕭廷秀眉頭挑了挑,沒有說話,但是將畫像放了下來。
皇后看在眼里,也不知有沒有成,等出來時,狠狠剮了明安一眼,等明安回到值房,又差遣趙嬤嬤去審問。
明安極力撇清,說與他毫無關系。
他根本不知姜琬是誰,這畫像是早幾日就在值房的了,畫師們畫好一起送過來,他一個太監對女子并無興趣,故而也不曾細看,說到后來,跪在地上磕頭表忠心。
平日里,皇后待明安不薄,料想明安并無理由會聽從榮妃,再有比起蕭泰來,蕭燁更有機會立為儲君,也就相信了這番說辭。她命趙嬤嬤去查這幾日進出明安值房的人,然而這太監值房并不重要,誰會注意,仍是一無所得。
上回在綠玉湖,蕭耀說的話一直響在傅媛耳邊,眼見哥哥又成日陰著臉,她實在不能安心在家中,去了楊家求見姜琬。
謝氏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