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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賓塞·威尼弗雷德直到冊封典禮時,才見到那個“大名鼎鼎”的格拉維爾。
早在幾年前,斯賓塞便對這天賦卓越的少年略有耳聞,十二歲在奧洛拜尤的玫瑰賽中勝出,卻拒絕成為皇長子的扈從,轉而進了騎士團。到今天站在科利瑪利的旭日神殿下等待冊封也不過用了區區三年時間,可以說,連用“天才”稱呼他也不足夠。
可能格拉維爾的確是神的造物。斯賓塞微微側過頭,望向階梯之下時這么想。
他視線的落點處是個少年的身影,雖然已經在同齡人中算是高個兒,落到人均二十幾歲的神殿騎士團中,卻仍然矮了大半個腦袋。四肢也顯得修長細瘦,渾身只是薄薄地覆了層光滑的肌肉,甚至骨骼關節的凸起也很明顯,這介于成年人和未成年之間的體態走動間像是只輕盈的鹿。因為被燦爛的陽光照耀著,皮膚白得發光,一頭卷曲的金發也如同要化在了光芒里一樣耀眼,兩只眼睛——是藍色。
斯賓塞的眼睛也是藍色,但看見格拉維爾的那雙眼睛,他仍然是滿心贊嘆。那雙眼睛和斯賓塞自己的不同,顏色淺淡,像是某種淡色而純粹的水晶,又像淺淺的湖泊,有著白沙灘的淺海,或是晴朗的天幕,剔透得令人心中一涼。
少年長相端正,卻帶著凌厲的漂亮勁兒,不做表情地向臺上望來時,斯賓塞只覺得心臟被利劍穿刺了。他大概死在了臺上,濃稠的鮮血順著階梯爬下,一直到那個少年人的腳邊,將他包裹在其中。
不知是被烈日還是情愛炙烤得昏聵時,這一階段的典禮終于完成了,風笛聲邈邈而起,帶動著其他的樂器驚擾了在屋頂覓食的白鳥。斯賓塞驚醒般回過神,跟著其他人一道朝禮殿內部走去。
之后又是冗長的冊封儀式,斯賓塞見過好幾回,心中只覺得無趣,面上卻沒什么表示,仍舊冷淡而平和地隨其他主教一同望著此次收封的騎士。等他考慮到要找什么理由認那個流落在貧民窟的私生子做養子時,終于到了格拉維爾上前幾步,跪在了大教宗的面前。
他俯首,將頭埋得極低,衣領與尾發間的縫隙當中露出一截細長白皙的脖頸,凸出的骨節宛如小小的山丘,白得令人生厭,恨不得用牙將其咬去?!@么想著,一柄寶劍抵上了那里,輕輕敲了一敲。這一敲又將斯賓塞敲醒,他眨著眼睛,心臟狂跳,卻只能若無其事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假裝剛才只是發了呆。
從頭到尾,格拉維爾都沒看過他一眼,斯賓塞卻硬了。四十幾歲的男人看少年看得半勃的陰莖撐在褲襠里,幸好還能被寬大的袍子擋去,不至于變作一件丑聞。
這一年還不是,第二年卻是了。
大教宗突然病危,召回了好幾名主教在科利瑪利常駐,卻是直接內部將下一任定了下來。斯賓塞前一秒還在暗自思考自己算不算史上最年輕的、坐上了大教宗之位的人,后一秒又得知了另一項好消息:格拉維爾將要繼任騎士團長。
雖說騎士的升遷冊封儀式都安排在教宗的選舉任職之后,斯賓塞仍然是為自己和格拉維爾的緣分找足了理由。以至于再見到那個少年時,他臉上都表露出了過份的熱情。
穿著一套覲見用禮服,格拉維爾看上去又長高了不少,卻仍然帶著股脆弱的味道,仿佛能被拗斷了似的。他原本是來看望教宗,卻被斯賓塞攔在了外面,看向這位主教的目光平靜卻又茫然,然后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斯賓塞和藹地輕笑起來,徹底關上了身后的木門,向格拉維爾一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格拉維爾是個聰明人。斯賓塞不過寥寥幾語暗示了幾分,他便完全明白了這位主教的意思,也曉得了之后自己效忠的對象該是誰,該聽誰的話。斯賓塞在軟座當中坐著,格拉維爾便跪在他的面前,順從地低下頭,從衣領間露出一截后頸,嘴唇在斯賓塞的錦鞋鞋面上輕輕碰了一下。
大概是沒有在人生中遇見過這種不上得臺面的情景,直到被斯賓塞捏著下巴抬起頭,格拉維爾表情都有些過于空白。斯賓塞沒有出聲,也沒有其他動作,他們便維持著這這個動作對視了幾秒。格拉維爾眨眨眼睛,睫毛在斯賓塞流出的鮮血上扇出漣漪,面上浮出一個乖順的笑容。
“您還有別的吩咐嗎?”騎士輕聲問道。
格拉維爾身上每一樣東西都長得標致漂亮,宛如藝術品,唯獨嘴唇顏色不夠紅潤。別人總說玫瑰一樣的少年,合該有玫瑰一樣艷紅嬌嫩的嘴唇。格拉維爾卻不是如此,淺得像是失血,重病,無情無義之人,總有些白瞎了那飽滿唇形的意味。斯賓塞便拿拇指碾了碾格拉維爾的下唇,終于是滿意地看見了一些紅色出現在這雙嘴唇上。
這個舉動大概是嚇到了新認主的騎士,格拉維爾的笑容勉強維持著,眼睛當中的光卻是閃動不停。但總歸是嚇到了,格拉維爾仍是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等著斯賓塞的下一個命令。
斯賓塞很快便給了這個命令:“晚飯后來見我。”
騎士服從地應答。
于是斯賓塞今日便提前了一個小時用餐,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洗了澡,點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