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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的看著這一地的狼藉,竟然徑直向我走了過來。那一刻,我甚至覺得他清楚的看見了我。“讓我瞧瞧,究竟是什么闖進了我的地方?!?
我被他嚇得爬上床,躲在了床的另一邊。
少年停了下來,依舊是法陣之外的距離。但他做了一個令我不解的舉動。他竟然繞著法陣,在法陣外面走了半個圈。
我感覺到后背發寒。
他察覺到了,盡管地上什么都沒有。他忽然一甩手,一道黑色的風刀朝我的尸體飛來,我嚇得閉上眼睛,可什么都沒有發生。
我驚訝的睜開眼,才發現法陣竟然將風刀抵擋在外面,猶如雷電交鋒,發出了奇異的亮光。
我聽到了叫喊聲,就來自屋子之外。好像少年的這一下攻擊,讓森林里的所有生物都興奮了起來。
“驅魔人現在都覺醒了嗎?最古老的法陣……”
少年話音一落,雷電的亮光也就消失,黑色的風刀沒有打中我的尸體,反而旋轉著落在了我身后。
“可惜,只是殘次品?!鄙倌瓿镀鹱旖?,嘲諷的笑了?!巴饷孀兊糜腥ち?,我得快點出去……把那幾個家伙的繼承殺死才行。竟然敢把我關在這里幾千年!”
少年擁有著妖冶的臉龐,卻有了雙兇狠的眼睛。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煉獄里的兇獸??倸w,不是人的樣子。
我被恐懼籠罩,渾身僵硬不敢挪動。哪怕他感受不到我,我也沒有辦法反抗他。
他向止修撒謊了。
他曾說,自己是心甘情愿守護在這里的。
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么靈光過。
所以,他是被關的。
他為什么要撒謊?止修來找這個家伙究竟是想做什么?絕對不能放這個怪物離開。
我確定了,他是征服。
我因為恐懼,渾身戒備。恐懼到極點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將視線挪離對方。
他說自己被關了幾千年。
我曾以為,止修就是艾伯大陸最大的反派boss,所以其實還不是。止修如果將這個惡魔原身放出去……他可是執著統治的征服,和衛玊他們不一樣,他是真正的惡魔原身。一旦他想得到艾伯大陸,沒人可以阻止他。
他本該死了,為什么,竟然還活著?
我由衷的祈禱,無論是誰,拜托阻止他!
我害怕得兩手發抖,屋外又傳來刺啦聲。藤蔓再度試圖進入屋子,征服將法力釋放出去,無數的風刀幾乎將藤蔓碾碎。
“它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躁動了?!闭鞣χ业氖w,竟然在說話。“吸食巫師血肉的藤蔓,因為一個法陣看到了光明。有趣,太有趣了??上?,那個愚蠢的繼承種,很快就會把黑暗森林毀滅了。這世界,再也不會有,困住我征服的牢籠!”
少年得意的大笑,走路晃著身體,像是在跳舞一般,就這樣腳步輕快的離開了木屋。
我多希望自己有辦法阻止止修,告訴他這一切陰謀??墒俏肄k不到,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成全了一個惡魔的使者,又即將見證一個惡魔的原身。這簡直太可怕了。
我抱膝坐在地上,由衷希望止修能夠發現醒悟。
三天后,我見到了止修。
他依舊穿著用袖扣買來的衣服,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他的衣服已經又臟又破,像是辛勤勞動的農戶,或者是山上砍柴的樵夫,反正,沒有一點大領主的感覺。他頭發亂糟糟的,胡子也長出來了,看上去十分的邋遢。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樣子,一時有些陌生。
所以,我是在觀察完他的模樣后,才注意到他左手手臂空蕩蕩的,整只袖子也不見了。
吸血鬼擁有強大的身體治愈能力,但卻沒辦法再生。如果是復原者,及時彌補,或許還有可能。但這鬼地方一定沒有復原者,止修的這只手臂,也絕對不會是剛剛丟的。
我又氣又想笑,喉嚨還有點莫名的苦澀,我真是快被他逼瘋了。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愿意放下這一切?沒人欠你的,就算有,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看你有多愚蠢,人家耍你玩呢!你還想當回你的大領主?你已經輸了,接受現實吧!都丟了一只手,你也該放棄了!”
止修聽不見我,當然也沒有回話。他就在我眼前晃著,我的視線怎么也離不開他空蕩的左手。他用右手抓著掃把,打掃先前藤蔓留下的臟亂痕跡。他似乎在有意閃躲,一直沒用左側身對我。
“你遮也沒用,我看見了!就為了力量,就為了反攻打贏戰爭,你活該!”
我說著說著,鼻子也跟著酸。我恨自己不爭氣,狠狠捏了一下鼻子。
作為艾伯大陸新戰爭的發起人,止修是該死??稍鯓佣己茫屛铱粗淖蠹纾娴挠行┦懿涣?。而且我明知道他是被人利用,外頭還有個更大的隱患在,恐懼、擔憂、無助……許多心情交雜在一起,真的要被逼崩潰了。
圣主,快讓這一切結束吧。
我聽著止修的掃地聲,由心的對圣主懇求。
止修開始了日常的早出晚歸。當然,這里沒有白天,只是一個形容。他每天回來,都非常疲倦??伤褪鞘裁炊疾徽f,偶爾還朝我的尸體方向傻笑。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出來,是征服說的,‘毀滅’這個黑暗森林。
整整半個多月。
一想到止修每天用一只手那么賣力,卻是在‘解救’統治的征服,我的心情就難過到極點。
雖然他一句話都不說,但我可以從止修的表情來判斷。他的心情好像越來越明朗,甚至從閃躲著不想靠近我的尸體,到有一天,主動把我扶坐起來。
他和我的尸體碰了額頭,我感受不到美感。畢竟那是一具眼睛睜著,表情空洞的尸體。但我能感覺到止修對尸體的親昵。
我目睹著這一切,默默抱臂,用手摩擦手臂。
好冷……止修這個大變態,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當然不會蠢到誤會什么,但是他對這具尸體,實在有些太投入。我大概也能理解這種心情,我小時候的玩偶,和它說話玩耍,久而久之也會抱著哄著,像它是有生命一樣的喜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