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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下頭兀自抹淚。他平日里怪癖頗多,不怎么愛讓人接觸身體,唯一擁有這個特權的傅燈前此時卻也被他擋住,就連他想要為自己拭淚,也被傅雪里躲開了。
“究竟怎么了?”傅燈前抱緊他,眉眼面容上的寒意越來越胖,心中急躁更是叫囂不已——再找不出傅雪里異常的原因,他就要壓不住心頭的邪氣了。
“是兄長哪里做錯了嗎?還是誰膽敢欺負你了——雪里,”傅燈前小心翼翼地哄著他,“兄長不是告訴過你嗎?不要怕,有兄長在的一天,就是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兄長也會為你善后。”
父母早逝,他從小就承擔起了照顧幼弟的責任。傅雪里會變成這樣一個作天作地、任性胡鬧的小霸王,全都是他寵出來的。傅雪里常在外闖禍,給傅家堡結下不少仇家,每次善后傅燈前總需要費上不少力氣,可他從未后悔過——他只要傅雪里開心,別人如何,關他何事?
傅雪里不讓他親,他便將整張臉貼過去,與他額頭抵著額頭,“不要哭。你一哭,兄長心都要碎了。”他的聲音里盛滿了無奈、珍視、與心疼,溫柔得就像能夠將堅冰融開的暖火。
傅雪里與他對視一眼,見著那些,終于是忍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他上一次嚎啕大哭還是初次掉牙時,平時只有他將人欺負哭的份,傅燈前哪還看過他這樣。他一時心神大亂,摟著懷中的小魔王不知所措,只好不停地撫他的背、親他的臉,嘴里映著“兄長在”之類的軟聲軟語。
自覺闖下大禍的傅雪里終于受不了他的柔情攻勢,斷斷續續地自白:“嗚嗚嗚——兄長——我——我的清白沒啦!”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全身顫抖,還非要將衣襟拉開,把那塊原本點著守宮砂的肌膚露給他看。
“兄長,”傅雪里揉著眼睛,眼淚越揉越多,“不要將我趕走……”
下一秒,他就被傅燈前緊緊地摟住了。
耳邊傳來一聲無奈的長嘆,傅雪里嘴巴一癟,又要放聲哭泣。可傅燈前的話猶如忽然吹起的這陣夜風,將他哭得發熱的身體吹涼,將他心底的不安全都吹散了。
傅燈前無奈地嘆了口氣:“兄長疼你都來不及,怎么會將你趕走呢?”他湊到傅雪里的脖頸前,一邊落下幾個輕吻,一邊低聲道:“昨夜的事,雪里莫非都不記得了?”
得知自己不會被趕走,傅雪里安下心來。不過他先前哭得太厲害,整個身體都抖成篩子,腦子也還是一團漿糊,完全不知傅燈前所言何事,只愕愕地“啊?”了一聲。
傅燈前一看就知道他忘了,心中無奈,卻是一點怒氣都沒——他愛傅雪里太深,覺得他做任何事都惹人憐愛。被哄好的人乖巧巧地坐在懷里不鬧不哭,傅燈前松了口氣,將他放進早已準備好的馬車里。
車內四處都鋪上了軟墊,還有一方矮桌、放著傅雪里最愛的茶水果子。傅雪里乖乖坐好,見傅燈前將旁邊疊好的一套衣物拿來,便主動地將自己的外衫解開,讓傅燈前幫他換下濕透的、臟兮兮的衣物。
“兄長……”換上干凈衣服的他張開手要人抱,還順帶著打了個噴嚏,“有點冷。”
傅燈前將他抱到懷里。他體溫偏高,傅雪里一向喜歡鉆他懷里。“下次出門,衣服要穿好。”馬車已然走了起來,他摟著傅雪里的腰,生怕他摔了。
“哦。”傅雪里乖乖應了一聲,靠在他胸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將手伸進傅燈前的衣服前,將交疊的領口扯了開來——那顆他看了千遍,本應該和他同一個位置的守宮砂,竟然也和他一樣就這么沒了。
他驚到一般地飛快收回手,混沌的腦子里猛然浮起一些模糊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