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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對于他人的好意很是不善應(yīng)付,這不就連那雷打不動的高傲架子也顧不得了?
左右也無事可做,穆華絮索性決定今日便早早入眠。熄滅蠟燭,褪下外衣放好,穆華絮也上到了床上,躺在滄沅身側(cè)。
因著床榻并不很大,兩個男子同眠免不得要離得近些。黑暗中滄沅面對著墻壁,雖閉著眼但心中卻是久久無法平靜,左胸口處的地方一直狂跳不止,尤其當(dāng)感受到貼過來的另一個溫暖身軀時,向來不曾動搖的心境此時似乎也不那么穩(wěn)固了。這種情況對滄沅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感受著內(nèi)心的躁動,他茫然不解,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因一個人類的一舉一動而牽動心神。
夜晚總會帶來寂靜,屋外在剛才那一聲貓叫過后就再次回歸了安寧,屋內(nèi)安靜到可以聽到身邊人的呼吸聲。滄沅卻像是能聽到剛才那句話不停地在耳邊重復(fù),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撥動他的心弦:
“沅沅,我在擔(dān)心你。”“沅沅?”
穆華絮疑惑的問話一瞬間和腦中的那句話重疊,使滄沅猛地回過神,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這才在黑暗中保持平素冷淡的樣子轉(zhuǎn)過身,看向穆華絮。
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滄沅的強撐,這倒不是穆華絮火眼金睛,只是身邊這人身子僵硬到了什么地步他總歸還是感覺得到的,頓覺無奈,“你我皆為男子,只是一同入眠罷了,你用不著這么如臨大敵吧?”
“不習(xí)慣罷了。”平定了心緒,滄沅一邊疑惑自己的異常,一邊隨口敷衍道。他倒是并沒察覺問題的根源在于穆華絮,只以為是自己的心境有所退步。
“是嗎?我本以為你該和師兄他們一樣,以修煉替代睡眠的。”穆華絮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意味,他可是看出了剛才滄沅只是為了打破那窘?jīng)r才躺了下來,看他昨夜跑去湖里就猜得到是不習(xí)慣睡眠的,而且像穆華絮這樣寧可睡覺也不抓緊時間修煉的修者也是少有。
“……”被一語道出真相,滄沅又有了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人的沖動,語氣自然也就不那么友善,“本尊偶欲嘗試一次平常睡眠,你有異議?”
“自然不敢,一切您說了算,明日小的再帶您出去游玩。”學(xué)著下人諂媚的語氣回了一句,穆華絮估摸著再繼續(xù)說下去沒準這人就要真的惱了,于是便沒再繼續(xù)說什么,道了聲晚安便不再說話。
不用再應(yīng)付對方話里話外的戲弄,滄沅也稍稍松了口氣。他覺得今日的自己著實奇怪,并把這歸結(jié)于傷勢的影響,便也閉上眼睛,安靜地運轉(zhuǎn)心法進行修煉。
窗外月光皎潔,少許月光隱隱透過窗紙照在地面,為這屋子籠罩上一層淺薄的安詳意味。床榻上兩個青年模樣的人并肩而臥,均神色安寧,眉目如畫,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濃濃的溫馨。
次日早晨,穆華絮睜開眼,又用胳膊遮住眼睛。稍稍清醒了一下,穆華絮這才轉(zhuǎn)頭看看身邊的滄沅,對方仍在修煉,似乎并沒有一同起來的打算。
穿好衣裳,穆華絮走出房門,就看到院內(nèi)風(fēng)離正在指導(dǎo)柳青的法術(shù),隨意地打了個招呼,“風(fēng)離前輩,柳小公子,早。”
“什么柳小公子,我都已經(jīng)弱冠了,不算小了!”柳青瞪著眼睛反駁。
風(fēng)離則是看過來,對他輕輕一笑,“什么前輩前輩的,聽著好生別扭,穆兄這樣可是把我說得像個老頭子。”話雖這么說,他面上并無不悅之色,應(yīng)當(dāng)是真心如此。
穆華絮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筋骨,躍到他們旁邊的圍墻上坐下,兩條腿悠哉地搖晃著,“總歸修為也比我強上不少不是?本來師兄和師傅就總訓(xùn)斥我不求上進,再被捉到個目無尊長的小辮子豈不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