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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丹微有些疑惑,但卻不動聲色,她看了看這枚帶著微微血腥氣古怪的圓珠,又想了想剛才的事,想到什么,才臉色一變,看著丑灰激烈的嘶鳴,頓了下手,才帶著幾分小心的將圓珠放到撲在石頭上的丑灰嘴邊。
從始至終,丑灰的眼晴都盯在這枚珠子上。
放到旁邊時,它毫不猶豫的將珠子一口吞入腹中,吞完便不再鳴叫,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老實的仿佛是只小綿羊一般。
秦丹觀察了半晌,直到火燃燒完熄滅,才走過去把它塞進帳篷里,待到重新換了干衣,窩進還溫暖著的被窩,一時沒了睡意,反復思量剛才那顆紅中帶紫的東西,想起在晝亮的閃電下,她看到的丑灰向那魚頭蛇尾之物沖去的情景。
所有的一切都讓人疑惑,她的落腳地雖不是小島中間,但也絕不在島邊,就算再古怪的魚也不可能從海里躍至這里,那怎么會落到這里來?又是為什么被雷電擊中?
想著種種理由,唯有它飛在空中才有這個可能,大自然是可怖的,雷電時,所有小獸都會藏到安全的地方,水中物更會沉入海底躲起來,它又為什么會飛到空中?也并沒有看到它能飛翔的翅膀。
丑灰雖大,但與魚頭蛇尾之物比,仍有著不小的差距,又為什么要冒著被雷電擊中的危險沖下去,她并不認為兩人如此差距還能殊死搏斗,難道是為了那顆珠子?
或者,那只被斬成兩截的東西,是傳說中的鯉魚化蛟?而那顆圓珠是未成形的內丹?
怎么可能?
秦丹對自己的想象力自嘲,但笑著笑著也就笑不出來,如果說在現代時有人說出這種事來是荒謬,但現在,好像出現什么,都不能讓她驚訝了。
她雖然無聲躺著,卻還在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直到再無聲響,意識才慢慢沉入了已開的祖竅二宮中。
結果閉上眼還沒多久,便被幾聲凄厲的嘶叫驚醒,她立即坐起來,辨別聲音是來自帳篷里的丑灰,急忙掀開厚麻,到一角摸索,包在衣服里的丑灰,平日鳴耳悠揚的鳴聲全變了樣。
她伸手一摸衣服,竟是一手濕漉黏,膩,湊到鼻下,是濕熱的血腥氣,傷口恐怕又裂開了,明明之前已止了血,怎么會這樣,想了想,她只得再次爬到帳篷外,尋了石頭將草點燃。
火光下,丑灰全身的羽毛都不斷的張張合合,腹部也一鼓一鼓,仿佛有東西在其中頂著,因為鼓動,腹部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液流出來沾濕了整個腹部的絨毛,細毛。
這種突然惡劣的狀況使得她束手無策,眼前丑灰的嘶叫聲越來越痛苦,腹部的傷口因一鼓一鼓,鮮血不間斷的流出,恐怕用不了多久,傷口就會撕裂開來,到時多少血液都不夠流。
秦丹伸出手又縮回,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見它勾起的爪子,扇著翅膀不斷沖她一聲聲不斷的鳴叫,又覺得可憐至極。
想了想,之前明明還好,突然出現這個狀況,唯一變故就是那枚它吞下去的珠子,
想到它之前只是抓在爪子里,或許在得到那枚珠子,已知道不是服用的最好時機,后來因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爪間的珠子掉落,怕被奪走才不得不強行吞進去。
如果這么說來,造成這種結果,她也有過錯,秦丹想了又想,血流的更多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得轉身,取了她磨的簡陋貝殼針,交抽出一段麻線,將股拆開,選平滑的細線,然后想嘗試將傷口縫合,至少這樣還能拖過一段時間,不至于在短時間里失血過多。
眼下沒有什么消毒的工具,唯一的就一根針一根線,還有一個冒汗的秦丹,貝殼針雖堅,但不是鐵,她不敢放到火里烤,直能直接上。
雖然情緒上極為緊張,但下針的時候,她還是專心致志讓自己盡量不慌亂,可能腹內的痛苦大于皮肉之苦,也可能丑灰知道眼前的人能救它的命,所以縫合的時候,她并沒有遭受到她曾想象中的攻擊。
一切都還算順利,隨著縫好的傷口,流血量已減少,腹部那像氣體一樣一鼓一鼓的漲大也慢慢消減了些,等到她擦完汗,抹去一手的鮮血,丑灰已是匍匐在地,靜靜的一動不動。
偶而秦丹摸它腦袋時,它會輕嘶一聲,似是回應,從來沒有過乖順。
秦丹總算松了口氣,一臉汗津津的摸了摸它的頭,雖然是一身毛的禽物,丟在外面不怕凍死,但現在身有傷口,便如去了毛般的人一樣,受不得冷。
在踩滅了火堆,匆匆收拾了下,便爬進帳篷,將它塞進還有熱氣的麻布窩里。
窩很小,好在秦丹瘦小的像五六歲的小孩,一人一鳥擠在一起倒也夠用,見它已安靜無動靜,她伸手摸了摸,腹部的鼓漲開始慢慢減小,這才略放心的將手埋進被里。
此時的時間已快天亮,秦丹一夜沒合眼,可為了虛弱的身板,還是要睡上一會兒。漸漸從丑灰身上傳來熱度,居然比太陽曬的石頭還要暖,她不由摸了摸入手溫熱的羽毛,看來暫時倒不必擔心它會不會丟命的事。
但她傷口縫的粗糙,也沒有做任何消毒的處理,今晚也許還能挺過去,但明日呢,一旦感染,就算野物再皮實,恐怕也要兇險……
秦丹睡過去的時候,心里有些憂慮。
可是,她卻萬萬沒想到,第二日醒來,自己的帳篷居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而丑灰竟然不見了,她看著那道透亮的口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外面一聲接一聲憤怒的鳴叫聲,尖銳的能刺破耳膜。
她驚起,顧不上帳篷,就從口子里爬出來,移開斜放著,底下有縫隙的木板,眼前一幕讓秦丹當即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只見昨天被她捅了數針,流了一灘血,奄奄一息的丑灰,此時身上拖著布條,在空中有力的扇著翅膀,如同一只護崽的母雞一般,兇狠的驅趕著一群想分食它獵物的海鳥。
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可……真看不出有一丁點受過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