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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遠處的山林,只是很快又沉沒在黑暗里去。大粒大粒的雨點從房檐上落下來,濺在地上,越發響得厲害。雨越下越大,從起初的毛毛雨變成了傾盆大雨。
“要把這些全部搬進屋子嗎?”指著院子中的書桌,許文成問道。
“嗯……謝謝。”言子雅站在雨中點頭,沾了水的發絲變得沉重,言子雅點頭,發絲便垂向了一邊。
黑暗中許文成看不清言子雅的臉,卻能夠從他的聲音中讀出幾分不適。
許文成吸了口氣,然后用力搬起了面前的書桌,許是沾了雨水的原因,看上去并不大的桌子竟有些沉重。
許文成搬起桌子徑直進了言子雅之前搬桌子進去的堂屋,然后在一角放下了桌子,屋子中已經有了幾張桌子,其中還有一張是干的。許文成回頭,把之前言子雅好不容易挪上臺階的凳子搬了起來,然后放到自己之前搬進來的桌子的旁邊。
“你進屋去躲雨吧,這里剩下的我來就行。”站在臺階上,許文成對雨幕中想要搬桌子的人說到。
“不了,我也可以搬一些。”背對著許文成而站的言子雅就算是說話時也沒有抬起頭來。
“你搬不動就——既然如此,那你搬那些凳子吧。”話說到一半,許文成改了口。
為了學生的書本可以自己動手抄寫,卻不曾經和村里其他人提起過書費的事情。為了不讓學生的桌子凳子淋濕,淋著雨也要搬沉重的凳子。言子雅雖然總是一副冷清的模樣,但卻總是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好好,從來不曾主動像誰示弱。
這樣的人,怕是最受不了別人的輕視吧!
“……嗯……”許久之后,許文成才隱隱在雨聲中聽到了那人的回應。
許文成低頭稍稍理了理自己頭上的水珠,然后再次忙碌在雨幕中。書齋的書桌其實并不算多,只是沾了水之后就變得沉甸甸的。再加上許文成身上還披著蓑衣,束手束腳的十分不自在。
搬到第二張桌子的時候許文成索性褪去了身上的蓑衣,和早已經濕透了的言子雅一起直接承受著雨水的侵襲。
“你這樣會生病的。”看見放在一旁的蓑衣,言子雅停住腳步。
“沒事,反正我身上都已經全部淋濕了,再披著那東西也很礙事。”用同樣濕潤一片的衣袖擦拭著眼睛和臉頰,許文成眼睛有些睜不開。
“動作快些吧,雨越下越大了。”看著言子雅身上那貼身的衣服,許文成說到。
“嗯。”言子雅的回答總是淡淡的,若不是許文成細心去聽根本就聽不到他在說些什么。
隨后的時間兩人都沒在說話,仿佛天地間便只剩下那無窮盡的雨聲和打雷閃電的聲音。若是細聽,隱隱間還有兩人的喘氣聲。
半個小時之后,許文成才總算是把言子雅手中最后的凳子也搬進了屋子,院子中的雨聲越加囂張了起來,噼里啪啦的響得好不壯觀。
看著屋子中堆著的桌子板凳許文成說到;“這些晾一晚上就會干掉的,明天要是雨沒停你們可以在這屋子里上課。”
“嗯。”言子雅再次點點頭。
雨落如墜,將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暗。整個世界滿是瘋狂的雨線。身后,屋子中的燭火在黑暗中搖曳,朦朦朧朧。起初還不覺得,但停下了搬桌子的動作之后寒氣便開始囂張的叫囂起來,九、十月的天氣,夜雨到底還是涼的。
沒一會兒的時間許文成便凍得嘴唇泛白,手也忍不住開始微顫起來。他身后的言子雅比他好不了多少,甚至是身體都凍得有些僵硬。
站在門口,許文成退去最外面的衣服擰了擰,雨水在地上撿起聲響。擰干了手中的外衣,許文成就著那衣服擦拭著身上其他地方。衣服還好,唯獨那頭發讓許文成有些難辦,因為許文成以前可從來沒有學過這么整理自己這么長的頭發,以前場景中他連吃飯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