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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qiáng)自按捺下心緒,

不太情愿的回答道：“姬小姐不太舒服,

蘇兒扶她在隔壁房間休息了……”

話音未落，就見面前的男人陡然抬起眼來：“她不舒服！？”

秦念的心里瞬間就像被扎進(jìn)了一根刺——居然……這么在乎她嗎？

她在這里守了一夜都沒合眼，可阿玨醒過來，注意力卻完全不在她身上，對著她明顯蒼白憔悴的神色,

一句安慰問候都沒有。

而那個女人……只是有一點(diǎn)不舒服罷了，用得著這樣緊張嗎？

她咬了咬唇。

“我去看看她。”東樓玨此刻哪里顧得上她的心情？

夢里的畫面還零星殘留在他的腦海中，即便一幀一幀的連不上線，也已經(jīng)足夠他了解、并推斷出一些東西。

心底細(xì)細(xì)密密的泛起酸澀疼痛，東樓玨從來冷靜自持的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火燎焦急。

如果真的是那樣……

她該有多痛？

腳步本是急切，然而漸漸靠近另一扇房間門前，卻逐漸放緩了速度。

他伸出手，微微發(fā)著顫。

情不知所起，相見卻更怯。

他竟從來沒有料到，自己也會有害怕什么的一天。

“吱呀”一聲，沒等他推門，門卻從里面打開了。

眼眶微紅的蘇兒出現(xiàn)在門內(nèi)，瞧見他，微微瞪大眼驚訝道：“玨公子？”

東樓玨嗯了一聲。

蘇兒轉(zhuǎn)眼便露出驚喜之色：“您醒啦！”

“我沒事了。”東樓玨頷首，視線瞥向里間，“愔兒她……怎么樣？”

蘇兒的神情瞬間黯然：“沒有大礙……不過是老毛病罷了，這么多年奴婢伺候著，都是見小姐這么挨過來的，畢竟沒了靈力，毀了根基……”

說到這里，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趕緊收口，偷偷抬眼覷他臉色，見似乎沒有什么異樣，才輕輕松了口氣，繼續(xù)道：“玨公子不必?fù)?dān)心，小姐只是之前見公子暈倒有些心急擔(dān)憂，休息了一晚已經(jīng)好多了，若是知道玨公子已經(jīng)無事，肯定馬上就能好全！”

后面的話，東樓玨都沒有聽到。

“沒了靈力，毀了根基”——

這幾個字仿佛利劍一樣，狠狠穿透他整個心扉！

他失憶了……

愔兒見他想不起來，竟也將如此沉痛的過去完全隱瞞，一點(diǎn)兒也不吐露！

可他怎么能忘？！

如果不是因為他，姬家大小姐那同他不相上下，千年難出的資質(zhì)，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她不必困于深閨，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天氣稍有變化，便會病痛纏身。

也不會在被別人提起的時候，總帶著三分憐憫十分輕視的態(tài)度，感嘆一句“可惜當(dāng)年”。

而他……明明說好，回來便會風(fēng)光迎娶，卻轉(zhuǎn)眼，將與她的記憶全部拋在了不知何處的角落，牽著另一人的手，徒留她傷心難過，還要強(qiáng)作歡笑。

他怎么能……這么對她！

垂落的手靜靜顫抖，指尖掐進(jìn)掌中卻渾然不覺疼痛。

東樓玨緩緩?fù)鲁鲆豢跉猓骸拔疫M(jìn)去看看她。”

＊

屋內(nèi)窗簾拉下大半，朦朧的天光從縫隙中透進(jìn)來，在沉睡的人身上鍍上一層純潔美好的光暈。

東樓玨的腳步不自覺放輕，一下一下，仿佛踩在她的呼吸上。

他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凝視著那張臉龐。

在外試煉的時候，他曾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魂牽夢縈的容顏，卻沒想到，只是一次受傷，就將她忘得干干凈凈。

而后回到靈界，已是物是人非。